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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雪归院 棋落第一子（第1页）

第23章风雪归院棋落第一子

封山第一日还没过完，李玄已经清楚一件事：他腕骨上那枚霜痕，再也不是赵奉的烙印了。

李玄踏着满山风雪往丁院走，腕骨上那缕霜痕已由烫转凉，像一枚烙进骨头的印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并不嫌恶——这是那支弩留下的，与赵奉死士腕骨内侧的烙印同源，如今倒像是他自己盖的章。一个被清的杂鱼，若能反过来在猎人的棋盘上落子，那这枚印，便不再是枷锁，而是刀柄。

封山七日，这才第一日。

他想起赵奉最后那句「这把刀，最终落在谁手里」，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副院长大概到死都以为，自己布的是一张网，李玄是网里那条不合时宜的杂鱼。可赵奉忘了——网要收，先得有人肯往里钻。李玄不仅钻了，还顺手在井沿撬了一下，把那张网缺了个角。

丁院的方向，灯火已稀。

封山试炼的钟声敲过，山门合拢，外头进不来，里头出不去。对寻常弟子，这是一场关乎半年名次的猎场；对李玄，这是一间天然的囚笼，也是一座现成的擂台——赵奉要在里头捞鱼，他便要在里头执刀。

他压低笠帽，从侧门溜回宿舍。

柳三变还没睡。

这老油条盘腿坐在自己铺上，面前摊着半块干饼，眼皮却不住地往门外瞟，一副「老子在等大事发生」的做派。见李玄推门进来，他眼睛倏地亮了，把饼一丢：「林轩！你可算回来了！外头都传疯了，说封山钟响那刻，后山方向炸出一道红光，副院长亲自去了——」

「你也信这个？」李玄脱笠搁在桌角，淡淡一笑，「红光多半是哪位师兄练功走火，副院长去救场罢了。」

柳三变眯起眼，上下打量他，那副油滑面孔下，藏着一种与平日玩笑不相称的敏锐：「不对。你身上有雪味，还有一股……说不上来的凉。后山那股凉，我三年前见过一次，那年也死了个内门弟子，血被抽得干干净净，院里查了半年查不出。你别告诉我你是去赏雪。」

李玄心下微动。柳三变这鼻子，比他想的还灵，丁院百晓生这名头，倒不是白叫的。他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，只把笠帽转了半圈，似笑非笑：「三年前那案子，你倒记得清楚。」

「怎么不记得。」柳三变压低声音，凑近些，「那年死的那位，是内门资质拔尖的，家里还有些来头。死了之后，他爹差人递了状子，院长亲自批了彻查，结果查到第三个月，线索全断了，像被人拿抹布从上到下擦了一遍。我当时就觉得，这事儿不简单——寻常命案，哪能擦得这么干净？」

李玄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。柳三变口中的「三年前案」，与柳三变自己说过的「三年前内门也死过几个弟子，血被抽干，院长查不出」对上了。一条蛰伏至少三年的线，如今被封山钟声重新扯动。他不动声色，只道：「后来呢？」

「后来？后来就没人敢提了。」柳三变耸肩，「神武院这地方，表面清平，底下的水比后山的井还深。你问我报什么项目，我劝你也别太出头——有些鱼，不是你能捞的。」

「捞鱼的，未必是我。」李玄笑意不及眼底。

柳三变还要唠叨，李玄已把话头引回正事：「封山试炼，你报了什么项目？」

「还能报什么，猎场积分呗。」柳三变撇嘴，「丁院这帮人，凑个热闹。倒是你好——」他压低声音，「我听见风声，这次封山试炼的成绩，直接挂钩半年后的升院大比名额。丙院只收前五十，丁院一千号人抢，你不冲一把？」

「升院大比，怎么个比法？」

「规矩你都不清楚？」柳三变一副「你居然没做过功课」的讶异表情，随即又了然——林轩是北境来的，没接触过神武院的门道也正常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掰着指头数：「大比分三轮。初赛是猎场积分，封山这七日里猎的妖物按品阶计分，丁院想出头的，全压在这一环；复赛是擂台，按初赛排名抽签对战，胜者晋级；决赛是前十名的内门混战，最后留下的人，直接拿丙院入场券。简单说——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玄一眼，「想从这千人堆里爬出去，你得先在第一轮，就把名字刻进所有人眼里。」

升院大比。

这四个字落进耳中，李玄眸光一凝。前几日他还只当封山是赵奉的局，如今听来，这局面上竟还浮着一层明面的规矩——半年一度的升院大比，丁院杂役想翻身，这是唯一的梯子。而赵奉，恰好主管镇妖司与试炼事务，这张网，连明面的晋升通道都兜住了。

「报。」他说，「自然要报。」

「我就知道你会报。」柳三变搓手，「不过丑话说前头，丙院那帮人眼睛长在头顶，丁院的杂役敢往上冲，他们下手不会留情。你那点开脉境的修为，别第一轮就被人拎出来当反面教材。」

「拎出来又如何。」李玄笑意不及眼底，「正好看看，丙院的刀，比不比得过赵副院长的网。」

柳三变被这话里的冷意激得一愣，半晌才咧嘴：「行，你狠。到时候真被人抬下来，可别怪兄弟没提醒。」

柳三变乐了：「这才像话。不过你悠着点，丙院那帮天之骄子，开脉巅峰的一大把，你这刚开脉的杂役，别第一轮就被人拎出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