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封山钟响 猎场大开（第1页）

第21章封山钟响猎场大开

封山钟响的时候，李玄正立在丁院屋顶。

不是看景。是听声。

那口铜钟悬在主峰绝顶，声浪不是一波波荡下来，而是像一头活物，从云端俯冲而下，裹着雪沫子砸进每一条山沟。方圆数十里，每一片叶子都跟着颤。钟声一共九响，响到第七声，后山禁地的结界便如潮水般合拢，将整座山封成一只没有出口的匣。

匣里关着的，是妖，是鬼，是等着吃人的阵。

也有等着吃妖的人。

李玄从瓦脊上跃下，踩碎一截枯枝。霜白的寒气在他靴底凝了半寸薄冰，又被他随手碾碎。他今日穿一身素灰短打，腰间挂着柳三变所赠的困敌符，袖中藏着三根自制的爆裂符——这是他这些日子闭门熬出来的家底，每一张都浸着烛龙之血的余沥，引信一燃，便是开脉境也扛不住半下。

"林轩！"陈三在院子里探出半个脑袋，声音压得极低，"你真要进去？"

"真要。"

"那……保重。"陈三咽了口唾沫，又把门闩往死里顶了顶，"我看好屋子。"

李玄笑了笑，没回头。

他走出丁院时，山门处已聚起黑压压一片。报名的弟子被按入院籍，此刻各持兵刃，面色各异——有人兴奋得像赶集，有人惨白得像奔丧。霍精良立在石阶上，独眼扫过一张张脸，大册一合："时辰到。进山者，自寻活路；七日之后，钟再响时，活着出来的，才算神武院的人。"

说罢他一掌拍碎身侧石狮的爪尖，算是给众人提个醒：这趟，不玩虚的。

人群涌进山口。李玄混在末尾，不紧不慢。他没往人堆里挤，反而绕着外围走，像一条贴着岸游的鱼，避开所有漩涡。

后山禁地，是神武院立院千年来最见不得光的地方。历代掌门将捉来的妖物、镇不住的邪祟、斩不净的怨魂，尽数扔进这片山坳，任其在瘴雾里互相啃食，以此炼出最凶戾的"天然杀阵"。久而久之，山体本身便成了一头餍足的巨兽，吞进去的活物比吐出来的多。所谓封山试炼，说穿了不过四个字：以人饲兽，择壮而生。只不过今年，饲的里头夹了一颗不听话的棋子，兽的后头还站着想掀翻棋盘的人。

进山的头三里，热闹。

先是几个丙院弟子结了伙，吆喝着要猎一头"青鬃狼"立威，刀光映着雪，倒显得他们血气方刚。结果那头狼压根没露面，倒是林子里飘起的瘴气先放倒了两个——瘴不是毒，是无数亡魂揉碎了怨气织成的网，沾上便神智昏沉，瘫软如泥。接着又有两名内门弟子为争一株伴生灵草红了脸，剑拔弩张，煞气几乎凝成实质，被旁人一句"封（山期间私斗者逐出）"才勉强收手。李玄冷眼看着，把这些面孔、这些脾气，一一记在心里——待会儿要动手时，便知道谁是软柿子，谁又是扎手的刺。他甚至留意到，那株被争抢的灵草根系发黑，是被地底渗出的浊气浸过的，服下去怕是要引狼入室。这山里的每一样东西，都带着齿。

午时过后，人便稀疏了。

李玄有意往枯井方向绕。山径越走越窄，两侧的古木枝桠交错，像无数只手在头顶合拢。他刻意放轻脚步，苍鉴之眼无声铺开，将方圆数十丈的词条尽收眼底。

寻常妖气他懒得理会。他要找的，是那道暗红。

果然，在穿过一片被雷火劈焦的旧林时，他"看"见了——西北三里，一道暗红词条蛰伏在岩壁之后，等级高得灼目，顶端依旧悬着三个问号。与赵无名旧居、与昨夜林边那道，是同一道气息。

赵奉。

李玄唇角微勾。猎物没躲，反倒在一处废弃的猎户石屋旁设了伏。

他没急着过去，反身折向另一条岔路，沿着山脊绕了个大圈，从上方俯视那片石屋。这一绕，竟让他瞧见了另一桩事——石屋背后的溪涧边，蹲着两个人，一胖一瘦，衣衫朴素得像本地樵夫，可举手投足间的气机却沉得像潭。李玄的苍鉴之眼隔空一扫，词条虽被刻意压着，却仍能辨出那不是凡俗武者能有的厚重。

韩铁山，萧媚娘。

赵奉座下两名归真境的狠角色，果然随赵无名一同回来了。他们守在石屋外，像两尊不动的石像，显然是在等封山彻底封死、里应外合的信号。

李玄心下了然。赵无名的盘算很清楚：韩铁山与萧媚娘从外掐住退路，赵奉在山内寻机接应，枯井里的烛阴便是他们要捞的"鱼"。至于苏沉璧安插的钉子——也就是他这位"院长亲传"——不过是顺手要清掉的杂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