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封山试炼 寒锋初露（第2页）

李玄拱了拱手，退下。

他不在乎霍精良的威胁。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——方才展露霜冷长河时，他刻意压到了最低程度，可那股寒气里混杂的一丝烛阴浊气，仍引得演武场角落里一道陌生的目光多停留了两息。

那目光来自一个面生的外门弟子，低眉顺眼，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。可李玄的苍鉴之眼扫过他时，捕捉到一缕极淡的、与赵无名旧居墙角如出一辙的词条残痕——暗红、森冷，等级高得灼眼，顶端悬着三个问号。那词条残留得极淡，像是那人刻意遮掩过，却仍被李玄的苍鉴之眼撕开了一角。等级之高，绝非寻常内门弟子能有。李玄收回目光时，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——不是惧，是猎手看见猎物入网时的那点兴奋。

赵奉的刀，已经混进了报名的人里。

——

傍晚，柳三变堵在丁院门口，神秘兮兮地把李玄拽进自己屋子。

"玄哥，你真报了封山试炼？"柳三变压低声音，一张圆脸写满了"你疯了"。

"真报了。"

"你可知后山禁地这些年死过多少弟子？"柳三变掰着手指，"光我知道的，三年前就折了几个，血被抽干，院里压下去没声张——这事儿我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，玄哥你可别外传。"

柳三变又压低了声音："还有一事，后山脚下的客栈，这几日住了不少生面孔，出手阔绰，却从不进山门，只在镇上打听试炼的规矩。我瞅着，不像来求学的。"他说着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刻着暗红纹路的玉牌，"这是我在茶馆顺的，你瞧瞧，像不像赵无名旧居那味儿？"

李玄接过玉牌，苍鉴之眼微动，确与赵无名旧居墙角的残痕同源。他将玉牌还给柳三变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："收好，试炼后自有用处。"

李玄眸光一凝。三年前内门死人案，柳三变这句"血被抽干"，正与周子轩、王浩然的手法同源，也与赵无名阵营的血祭一脉相承。可见赵无名的"牧血"之举，早在三年前便已开始，并非血月之夜临时起意。

"还打听到什么？"李玄问。

柳三变左右看了看，凑得更近："我昨儿在后山脚下的茶馆，听见两个外乡口音的人说话，提了韩和萧两个字，说的是等差事办完，便回京复命。我寻思，神武院里姓韩的没几个，姓萧的更没有——这俩，怕不是冲着试炼来的？"

韩。萧。

李玄心头雪亮。赵奉座下那几名归真、通玄的狠角色里，正有姓韩与姓萧的两位——铁面韩铁山，与血衣萧媚娘。柳三变听见的，正是赵无名留在山中的同伙。他们等的"差事"，八成便是趁封山试炼，里应外合，既救出枯井下的烛阴，又顺手清掉苏沉璧安插的钉子。

"三变。"李玄正色，"试炼那七日，你哪儿都别去，丁院待着。若有人找你打听我，一概说不知道。"

柳三变连连点头，又忍不住问："玄哥，你这次进山，真没事吧？"

"有事。"李玄淡淡道，"但来的人，比我有事。"

柳三变没听懂，只觉后背一凉。他又想说什么，李玄已转身走向后山，只留一句"看好屋子"在风里。柳三变站在门口望了半晌，嘀咕道："这哥们儿，怕是真要去后山宰人。"他缩了缩脖子，把门窗都闩紧了。

——

试炼前夜。

李玄独自上了后山，想去封印处踩个点。山风凛冽，枯井方向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比七日前更浓了，像一头被铁链勒久了、正磨牙的巨兽。

他在井沿不远处停步，苍鉴之眼无声展开。

山间的词条杂乱，大多是无主妖气与残阵。可当他的视线扫过枯井东侧那片密林时，一道暗红色的词条突兀地浮了上来，等级高得灼眼，顶端悬着三个问号。

那道词条，他见过。

昨夜子时，窗外那点遥遥窥视神武院的微光，与它是同一个气息。

赵无名回来了。

不是潜逃在外，是就在这山中，借着封山试炼的前夜，堂而皇之地回来了。他旧居里的同伙、柳三变听见的韩铁山与萧媚娘、枯井边这道暗红词条——三线归一，赵无名这次回来，带的不是一个人，是一张网。李玄在林边又立了片刻，将那道词条的方位、气息强弱一一记在脑中。封山钟一响，这座山便是他的猎场，而赵无名与他那位同伙，不过是先一步踏进笼子的困兽。

李玄缓缓收了苍鉴之眼，唇角却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他原本还愁封山七日寻不到猎物。

如今猎物自己送上门来，倒省了他一番力气。

山风卷起他的衣摆，远处传来封山钟的第一声闷响，沉甸甸地落进夜色里，惊起林间几只宿鸟。李玄转身下山，步履平稳，像赴一场早有准备的对局。

封山在即，猎物已入笼。他握紧拳，指缝间那缕霜白尚未散尽——这一局，他要做执刀的人，而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