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周望舒的表情依旧没有松动,陈峪叹气:“放心,没有迁就。”
周望舒直视陈峪的眼睛许久,陈峪始终坦荡地看着她。
“好吧。”周望舒妥协了,伸手将草莓燕麦奶拿了过来,双手虚虚地拢着杯壁,感受着从中传来的阵阵热气,“谢谢。”
陈峪对于周望舒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感谢表示无奈。
草莓燕麦奶的甜度适中,熨帖的温度糅合着浓郁的奶香滑进胃部,让整个身体都回暖不少。几口饮料下肚,周望舒觉得自己终于积攒起一些拿出信的勇气,琢磨着该讲什么样的开场白。
如何控制不让自己的心思浮现在自己的脸上,是一门急需修炼的功课。周望舒觉得,因为下一秒——
“饮料的钱等到咱们聊完事情之后再说吧,好吗?”陈峪征询她的意见。
“嗯,没问题。”周望舒点头,顺理成章地拥有了说下去的理由。
打开帆布袋的时候,她望着里面的粉色信封,最后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为难的表情——”
周望舒将信封拿出来,斩钉截铁地拍在桌子中间的位置上。
“……”
陈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,三秒过后才反应过来,轻声询问:“这是?”
“……信。”
简直是毫无意义的问题与回答。
周望舒闭了闭眼,重新说道:“Marisa让我给你的信。”
陈峪默而无语,只是看着信,又定定地看向周望舒。
周望舒抿唇说道:“抱歉,我知道你不收信,但我也有不得不接下这封信的理由。Marisa让我一定要……让你知道,所以我只能这样。但是我也理解你的心情,所以你只要了解一下就可以了,后面的事我再……”
“Marisa是想要你一定让我收下这封信吧。”陈峪温声打断。
“啊。”周望舒怔然,“你知道了啊。”
“我的队员们都跟我说过Marisa私下里找他们的事情,我原本想找个时间跟她说明白的,没想到她居然去找你了。”陈峪顿了顿,叹了口气。
“你不用抱歉。这件事本质上是我不对,是我的事情干扰到你了。”想起从在超市遇到她一直到刚刚摆出信封之前,周望舒浑身不自然的感觉,陈峪语气涩然,“对不起,让你为难了吧。”
陈峪面前的冰饮的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结成一串滑落,在杯底附近环成了一小圈反着光的弧面,刺着周望舒的眼睛。窗外,积蓄许久的阴云也终于在轰隆一声之后,落下点点雨滴。
雨水打在咖啡店的玻璃上,又被冷风吹着,在周望舒和陈峪的中间划过一条斜线,分割成同样灰色的两半。
“没事。”周望舒低头,错开了陈峪的眼神,看着手中已经转为温凉的饮料。
陈峪伸出手,将桌子中央的信拿在手里。他转过背面,看了看火漆上的图形,半晌,又将信封翻转过来,扣在自己面前。
“下周二,我会把这封信还给Marisa,然后说明白的。”陈峪看向她。
周望舒松了口气。
“真的非常抱歉。”陈峪又一次说道。
周望舒抬头,见陈峪好像还想继续表示歉意,她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音:
“我也真的没事。”
简单的六个字并没有什么说服力,陈峪脸上的自责依旧没有褪去,周望舒思索良久,端起自己的燕麦奶,一手托着杯底,眼睛弯弯:
“这样吧,今天的饮料就当是你请我了。你送我一杯好喝的草莓燕麦奶,就算你补偿了我,我非常开心。这样好不好?”
陈峪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澄澈眼眸里倒映的一切,低声道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