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望舒提着装有情书的帆布袋过马路,阴沉的冷风将她吹的清醒了一些。她听着一旁等灯时信号的沉闷嘀嘀声,为待会儿的送信任务打着腹稿。
她自认为自己虽然接下了事情,但这实实在在是一个两头不讨好的活。
陈峪并不收信,那么Marisa的信就不可能递到他的手里,换句话说,她的希冀根本就不可能实现。而Marisa只坚持着要把自己的信送给陈峪,甚至觉得周望舒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都可以,但这样只会让陈峪不高兴。
两头不讨好。一个开心,另一个就不可能开心,简直像是磁铁互斥的两极。
响亮的“嘀”的一声响起,站在周望舒左右的人纷纷走向马路对面。凉风始终吹刮着,带起周望舒风衣的下摆。除了信封和雨伞什么也没有装的袋子同样在风中孤苦无依地凌乱。
推开咖啡店的门时,周望舒的脸颊和指尖都已经被吹得冰凉。她看向不远处陈峪坐的桌子,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。
陈峪并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桌子边,他的对面站着一位背对着周望舒的女士。那位女士穿着马甲、裹着围巾,似乎正在说话。周望舒这么推断是因为陈峪正在倾听的表情,眼神里适当地流露出一丝让人有继续诉说下去的欲望的惊讶。
听到开门的声音,陈峪的目光越过女士看过来,在看到是周望舒后,他笑着招手示意。
周望舒原本打算站在门口等陈峪聊完自己再过去,见状有些犹豫。
陈峪一眼看穿了她的踌躇,但没有选择再次招手示意让周望舒过来,而是低头跟女士说了什么,让对方也回头向自己望过来。
周望舒看清女士的面容后,眼神里流露出真真切切的惊讶。
这个人周望舒是认识的,正是她的房东。
“啊!Evelyn!”房东欣喜地向周望舒招手,一边回头不乏兴奋的向陈峪说,“Cedar,这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,除你之外的另一个中国人!”
周望舒半张着嘴走过去:“Grace?”
房东Grace靠过身来给了周望舒一个温暖的拥抱:“亲爱的,来这里生活的第一周感觉怎么样?熟悉周围了吗?”
周望舒回抱了一下,眼睛里漾开温暖的笑意:“非常好,幸亏您当时给我介绍了周围的小店,这帮了我不少。”
Grace咯咯笑着:“是嘛,那太棒了!”她握着周望舒的手,惊诧道:“天哪,你的手怎么这么凉!”
周望舒安抚道:“没事,就是在外面待久了,风吹的。”
Grace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赞同,用自己的温度暖着周望舒的手指到掌心:“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啊,手冷就戴上手套。虽然现在没入冬,但是天气也转冷了,要注意保暖哦。”
Grace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着真切的关心,她眼尾、唇角的皱纹藏着如同母亲般的温暖。
周望舒语塞地点头,看向站在她们身后的陈峪。陈峪还没来得及从她的手上收回目光,待他抬起视线时,周望舒微微一愣。
“对了,我还没有跟你介绍。”Grace回身指向陈峪,“这位是Cedar,也是你们大学的,他现在是大三的学生了。”
Grace回头的时候,陈峪已经整理好了表情,回归平日里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。
“他也住在我的公寓里,算是老租客。”
周望舒闻言惊讶地看过去,在内心缓慢地消化这个信息。
陈峪笑了:“那我们很有缘分,同样的大学,同一所公寓。”
“是啊。”Grace感慨道,突然又想起来什么,有了些长辈的架子。“Cedar,你要有哥哥的样子!你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,有时间得带着Evelyn四处转转啊,毕竟她还要在这边生活四年呢!”
“您说得对。”陈峪乖乖地认下来,“我一定会的,有什么好玩的、好吃的都会告诉她的,毫无保留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Grace欣慰地点头。
Grace和陈峪又聊了几句,周望舒听的断断续续,内心时而平静时而涌动。
如果早知道陈峪和自己住在一所公寓里,自己何必再欲盖弥彰地遮掩自己的住处。
周望舒叹了口气。
他们送走Grace之后,回到了桌子旁坐下,不到一分钟,陈峪点的两杯饮品时机相当巧地送上来了。
一杯冰草莓奶昔,一杯热草莓燕麦奶。
陈峪看了周望舒一眼:“我觉得你从外面回来以后会冷,但草莓奶昔没有热的,所以就另点了一杯相似的热饮。”他不着痕迹地看向周望舒的手:“看你想喝哪杯。”
周望舒默默地看着桌上的两个杯子,问道:“你没有点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吗?”
陈峪笑开:“巧了,我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草莓,也不对任何奶制品过敏,这两杯都是我爱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