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够把信成功地交出去,后续也没自己什么事,周望舒只觉得卸下了自己身上的担子,轻松不少。
她不再说话,静静地看向窗外。
细而长的雨丝连绵不绝地坠落,织就一片雾色。周望舒一开始还觉得这雨下不大,或许再等一会儿就停了。没想到在两道闪电和雷声之后,那温和而细密的雨阵竟消失不见,变成了带着重量的雨珠,并迅速在街面上积起一片片水洼。
再看时间,已经将近七点半,再过一会儿,咖啡店都要打烊了。
周望舒瞥了一眼对面的陈峪。对方也在看着这片雨幕出神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这样的天气不常见。”陈峪突然出声。
“嗯?”周望舒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陈峪看向她,又看向玻璃外:“这边的雨总是很难下。有时候连着几天都是阴天,但就是不下雨。”
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,削掉了那些高频的声音,变得模糊而低沉。
“但是如果开始下了,”陈峪叹了口气,“可能就止不住了。大概,下一周都会是雨天吧。”
周望舒听着陈峪说话,想象了一下下周的情状,心里泛起一种隐秘的欢喜。
“是吗,挺好的。”周望舒慢慢地讲着,“我喜欢雨天。”
陈峪看着她,很轻地笑了笑,不过周望舒并没有看见。
周望舒和陈峪共同沉默地欣赏了一会儿天然的白噪音,她放空良久,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困了,效果比那些费劲搜来的ASMR助眠视频效果好一千倍。周望舒紧急运转大脑,试图驱散那股困意。
“那个,”周望舒清嗓,小声问道,“我想问你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陈峪很配合地看了过来,等着她的下文。
周望舒不停地组织着语言,想了又想,半晌,说道:
“我们走吧?”
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,陈峪闻言,却有些犹豫。
“你先走吧,我再待一会儿。”
出于对方也算是揽走了自己身上的烂摊子,周望舒站起身,看着陈峪,罕见地多问了一句:
“这里马上就要关门了,你要等多久?”
陈峪的指节碰了碰鼻侧:“我……”
“你没有拿伞吧?”周望舒淡淡地问。
陈峪有些轻微的窘迫:“是啊,我……”
“回公寓么?”
“什么?”陈峪看向周望舒。
周望舒放慢语速:“你要回公寓么?”
陈峪缓缓地点点头。
“那一起吧。”周望舒从自己的帆布袋里拿出折叠雨伞,轻轻地晃了晃,“我带伞了。”
从咖啡店到公寓的路都是水泥砖铺就的,年份多久无从考据,但从那些裂开的缝隙和高低不一的砖块依稀能够推断,这条长街已经存在很久了。
周望舒一手举着伞,一边努力地避开所有大大小小的水洼。但被雨滴溅起的泥水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湿她的裤脚。但当下的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,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用双手维持伞具的平衡上。
周望舒的雨伞算是中等大小,容下两个女生没有问题,但容下一对成年男女就有些将就了。
陈峪的身高据周望舒目测估计直逼一米九,因为自己一米六七的个子竟然只能够到他的肩膀。二人并肩走着,周望舒需要用双手撑的很高,才能堪堪将两人罩下。但即使这样,自己的左胳膊也会不可避免地淋雨。而陈峪那边……恐怕也是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