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姜俪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又看穿了她。看穿了她那层"仁义"的表象下,真正的内核。她的仁义不是软弱,不是迂腐,而是一种有选择的、有原则的善意。对敌人,她比谁都狠。对无辜的人,她比谁都柔软。
"谢蕴之,"她低声道,"你观察我很久了吧?"
"从在花厅里看见皇甫上校的那一刻起。"谢蕴之坦然道,"谢某就在观察。观察皇甫上校的行事,观察皇甫上校的为人,观察皇甫上校的底线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,"谢蕴之墨色的眼睛深深看着她,"谢某得出结论:皇甫上校,是值得托付的人。"
皇甫姜俪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"托付什么?"她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"托付性命。"谢蕴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"托付信任。托付……这三千里的路,和这条路尽头的一切。"
他说得认真,认真到皇甫姜俪的心口又微微发紧。
夕阳正在下沉,橘红色的光晕一点点褪去,变成暗淡的紫红色,然后变成深蓝。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剪影,像某种沉默的守望者。
皇甫姜俪没有回头。她只是静静地立在晚风中,任由发丝在风中飞舞,任由夕阳的余晖在脸上流转。
良久,她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:
"谢蕴之。"
"在。"
"若有一天,你不再是谢家的嫡长子,不再有那种霸气,不再有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——"
她顿了顿,声音在暮色中散开:
"我还会站在这里吗?"
谢蕴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久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久到暮色完全笼罩了大地,久到皇甫姜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,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:
"若真有那一天,谢某会亲手把这片江山打回来。不是为了霸气,不是为了碾压,是为了让皇甫上校,永远有资格站在这里。"
他说完,车厢里传来汽笛声。加水完成了,专列即将重新启动。
皇甫姜俪转过身,走回车厢。
在经过谢蕴之身边的时候,她极轻地说了一句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
"你又赢了。"
谢蕴之没有问赢了什么。他只是跟在她身后,高大的身形在暮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
专列在黑暗中向北飞驰,向着青岛,向着海路,向着那场尚未开始的海上之行,一路前行。
而皇甫姜俪知道,自己的心防,已经彻底碎了。
不是因为他的霸气,不是因为他的实力,不是因为他的信任。
是因为他说,他会为了她,亲手把江山打回来。
那种近乎偏执的、令人心折的霸气,让她彻底沦陷。
十七岁的皇甫上校,在三千里的路上,动心了。
而那个一米九的男人,或许还不知道,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
又或许,他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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需要我继续写第十章吗?可以写青岛港登船、海路押运的惊险,或者写两人在船上独处时的情感推进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