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示威（第3页）

谢蕴之垂眸看着他，墨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。良久，他开口，声音依旧平静：

"面子？"

他顿了顿，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，那抹弧度冷得像刀锋：

"你的面子，值几个钱？"

褚玉璞的脸彻底白了。

但下一秒，谢蕴之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：

"不过，谢某今日可以给你一个面子。"

褚玉璞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
"不是因为你配，是因为皇甫上校随行。"谢蕴之侧过身，让出身后的皇甫姜俪，"皇甫上校是皇甫家的人，谢某不能让她在这徐州站受半点委屈。所以——"他转回头，墨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褚玉璞，"今日之事，到此为止。你让开，我们走。这笔账，谢某不与你计较。但若有下次——"

他向前一步，高大的身形将褚玉璞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，让褚玉璞的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
"若有下次，谢某会亲自来徐州，取你项上人头。"

不是威胁，是宣告。

褚玉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看着谢蕴之那双墨色的眼睛，终于确定了一件事——这个男人，说的是真的。如果他今天真的开枪，死的就是他自己。

"……让开。"他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身后那些持枪的黑影，开始缓缓后退。

谢蕴之没有再看他，转身走回皇甫姜俪身边，低声道："皇甫上校，我们走。"

皇甫姜俪站在原地，看着谢蕴之的背影。

那一刻，她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
不是因为恐惧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某种更为复杂的东西。她看着这个一米九的男人站在晨雾中，黑色制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锋利如刀，墨色的眼睛里沉淀着尸山血海淬炼出的冷硬。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带着令人胆寒的霸气，不是虚张声势，而是真正的、碾压式的实力碾压。

那种霸气，不是张狂，不是嚣张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理所当然的强势。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在他脚下臣服，而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。

她见过很多人。见过父亲的威严，见过大哥的沉稳，见过二哥的算计。但没有一个人，像谢蕴之这样。

他站在那里，本身就是一种宣告。

宣告他的强大，他的冷酷，他的不可撼动。

皇甫姜俪垂下眼帘，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白玉铃铛。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
她迈步，跟在谢蕴之身后，走过那段被三百支枪口对准的站台。

雾气在她脚下散开，又在她身后合拢。她没有去看那些退开的士兵，没有去看褚玉璞那张铁青的脸，只是安静地走着，马靴踩在青石板上，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站台上回荡。

走到专列车门前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褚玉璞还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，马鞭垂在身侧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晨雾缭绕在他周围，让那道魁梧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
而谢蕴之已经踏上了车门踏板，高大的身形在晨光熹微中像一座黑色的山峰。

那一刻，皇甫姜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她动心了。

不是那种少女怀春的悸动，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、近乎本能的吸引。被强大的力量吸引，被冷硬的意志吸引，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令人胆寒的霸气吸引。

她垂眸，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。

然后，她迈步走上车厢。

?三*

车门关上的瞬间，外界的寒气和敌意被隔绝在外。

皇甫姜俪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在胸腔里翻涌，让她有些呼吸不畅。

谢蕴之站在窗边，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徐州站。专列重新启动，车轮碾过铁轨的震动声再次填满车厢。雾气在窗外流动，像一片灰色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