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说。"
"关于行程,谢某已安排妥当。后日卯时,从北站乘专列赴青岛。沿途经过南京、蚌埠、徐州,每一站的接待都已安排好。到青岛后,货船预计初五靠岸。届时皇甫上校只需随谢某一同登船验货即可。"
"专列?"皇甫姜俪挑了挑眉,"你倒是舍得。"
"这批货事关重大,专列是最稳妥的方式。"谢蕴之顿了顿,"另外,谢某在每站都安排了谢家的人接应。皇甫上校若有需要,随时可以调用。"
"不用。"皇甫姜俪淡淡道,"我带的人够了。你安排你的人做你该做的事,我出面的时候自然会出面。其余时间,互不干涉。"
"是。"
他应得干脆,没有任何异议。
两人走到听雪轩门口,皇甫姜俪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看他。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在那头乌黑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。她仰着脸,凤眼平静地看着他。
"谢蕴之,我再说一遍。我是随行,不是你的下属,也不是你的合伙人。你别指望我替你出谋划策,也别指望我替你挡刀。我只是在你需要皇甫家名头的时候,把这个名头借给你用一用。明白吗?"
"明白。"谢蕴之垂眸看着她,墨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,"皇甫上校只是随行,所有事务,全凭谢某安排。"
"记住你说的话。"皇甫姜俪转身推开了听雪轩的门,"三日后北站见。"
"是。"
谢蕴之站在门外,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。晨光洒在他的黑色西装上,那枚墨玉袖扣在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。他站了片刻,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,转身离去。
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?听雪轩内,皇甫姜俪将那只乌木匣子放在书案上,打开,取出其中一把勃朗宁。
银色的枪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将枪握在掌心,拇指轻轻拨动保险。
咔。
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"随行。"她低声自语,唇角那抹弧度冷得像冰,"谢蕴之,你以为我会一直只是随行么?"
窗外,风过槐梢,沙沙作响。
三日后,北站。
三千里的路,一场混战,一次押送。
皇甫上校随行。
但谁才是这盘棋的真正执棋者,还未可知。
?两日后的黄昏,皇甫姜俪站在听雪轩的窗前,望着院子里渐起的暮色。
侍女在身后轻声禀报:"小姐,枕霞阁那边送来了东西。"
"什么东西?"
"一个木箱子,说是谢公子给皇甫上校的。送东西的人说,是路上用的。"
皇甫姜俪没有回头:"放桌上。"
侍女将一只长约三尺的木箱放在书案旁,退了下去。
皇甫姜俪走过去,打开箱盖。里面铺着深蓝色的丝绒,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裳——不是旗袍,也不是军装,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骑马装,面料是耐磨的哔叽呢,款式简洁干练,腰身收得极窄,显然是量过尺寸才做的。旁边还配了一双及膝的皮质马靴,靴筒柔软,做工精细。
她伸手拎起那件上衣,翻看了一下内侧的标签。尺寸分毫不差。
"倒是细心。"她低声道,将衣裳放回箱中。
箱子的最底层,还压着一封信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盖了一枚黑色的火漆,印着那只展翅的鹰——第三师的师徽。
皇甫姜俪拆开信封,抽出信笺。纸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锋利遒劲,是男人的笔迹:
"路上风大,皇甫上校当心着凉。——谢蕴之"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,她将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,随手塞进了书案的抽屉里。
窗外,暮色渐浓,最后一缕夕阳正从屋檐上褪去。
三日后,北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