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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定（第7页）

皇甫姜俪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，外罩那件熟悉的银狐坎肩。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二哥，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的夜色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但在那一瞬间，皇甫姜英忽然明白了。

从他派孙副官去找赵振山的那一刻起，从他在偏院门口留下那道刮痕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被这个看似无害的幺妹，一步步逼入了绝境。

她什么都知道。

而她什么都没说。

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自己走进那个死局。

"俪儿……"皇甫姜英嘶哑着嗓子，叫出了幺妹的名字。

皇甫姜俪这才转过头，狭长凤眼平静地注视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，也没有对失败者的怜悯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那张牛乳般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珍珠耳坠在颈侧静静垂着，衬得她的沉默愈发刺人。

"二哥，"她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和得像春风，却让皇甫姜英从头冷到脚，"一路顺风。"

这三个字，比任何审判都更加残酷。

因为它们意味着，在他被逐出家门的这一刻，这个家里唯一还愿意称呼他一声"二哥"的人，是亲手将他送入深渊的那个人。

皇甫姜英彻底崩溃了。

他低下头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父亲挥了挥手，两名亲卫上前，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，拖了出去。他的脚步踉跄，背影在灯火辉煌的书房里显得无比萧索。

书房里重新归于寂静。

皇甫姜云看着被拖走的二弟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知道，这是家族的规矩，也是权力的游戏。胜者为王，败者为寇。从古至今，莫不如此。

"俪儿，"父亲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"你先回去休息吧。"

"是，父亲。"皇甫姜俪行了一礼，转身离去。

她走出书房的时候，夜风正凉。天上的云层散开了一些，月光洒在回廊上，泛着清冷的光。她拢了拢身上的银狐坎肩，缓步往听雪轩走去。

身后，书房里传来了父亲和长子的谈话声，低沉而模糊。

前方，是她安静的院落和无尽的黑夜。

她知道，二哥的离去，并不意味着结束。在这个家里，权力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。今天倒下的是二哥，明天会是谁？大哥？还是她自己？

没有人知道。

但至少今晚，她是安全的。

皇甫姜俪推开听雪轩的门，侍女已经点亮了房里的灯笼。暖黄色的光晕将房间照得温馨而宁静，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。

她褪去坎肩，换下旗袍，穿上舒适的寝衣。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，从暗格里取出那把银色的勃朗宁，放在掌心把玩。

珍珠母贝的握把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枪身冰凉，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。

她将枪重新收好，躺到床上。

窗外，夜色深沉，万籁俱寂。

但皇甫姜俪知道，这座看似平静的府邸里，暗流仍在涌动。而她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下一次风暴的准备。

因为在皇甫家，只有最冷酷的人，才能在权力的游戏中活到最后。

而她，皇甫姜俪，注定要做那个活到最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