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嚇人的內鬼,活得久。”
小六摸了摸额头上的清心符。
“那嚇人的呢?”
“看他跑得快不快。”
纸眼里的女声被符火烧得断断续续。
“你送不出去,红灯认了你的血,水上水下都是路。”
墨承岳没有理它,阵鉤顺著滑绳落到货棚檐下,鉤尾轻轻一转,封符脱鉤,落进第二排蓝布鱼篓里。
胡掌柜立刻问:“成了?”
墨承岳看著阵盘上残存的金青光点,正要收线,货棚那边传来竹篓被从內侧顶动的声响。
老周把油灯往窗边移了移。
“没有风。”
老郑铁勺横到胸前。
“范老大的乾鱼,总不能还活著吧?”
小六脸色发白,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咽。
“它要是活了,范老大还收不收鱼钱?”
墨承岳低头看向掌心红纹,红纹正贴著皮肉发热,他指间夹住雷符,另一只手按住阵盘边缘。
货棚里那块蓝布从內侧鼓起,干硬鱼鳞摩过竹篓,发出密密细响。
蓝布被顶开后,篓中所有死鱼同时翻面,干硬鱼鳃一张一合,浑浊鱼眼亮起小红点,盯住了墨承岳的手。
货棚里的蓝布被顶得起伏,乾鱼眼里的红点连成一片,隔著雾气盯向更楼后窗。
老郑把铁勺举到胸前,脸皮绷得发紧。
“仙师,那鱼看你手做什么?”
小六顶著清心符,嘴里的馒头终於咽下去了,嗓子却哑得发飘。
“它们是不是想吃人?”
墨承岳低头看了眼掌心红纹,红光没有往外钻,反倒贴著皮肉绕了一圈,像是在找別的路。
他把阵盘往窗沿上一扣,符纹沿木框滑开,先封住窗缝,再把阵鉤收回屋內。
“鱼不吃人,船吃。”
小六听得脸色发白。
“那还不如鱼吃,至少鱼小。”
老郑抬手就想敲他脑袋,铁勺举到半路又怕声音招东西,只能咬著牙骂。
“你小子能不能挑个活人爱听的话说?”
胡掌柜盯著货棚,灯线绕在腕间,发黑的镇魂钱轻轻晃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