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符已经落进鱼篓,它们若真能找过去,说明红灯船盯上的不是符,是送符这条路。”
老周把油灯移到后窗边,灯火被红雾罩得矮下去,照在眾人脚边,把影子拉到墙根。
“路不乾净,最先脏的是走路的人。”
小六本来还要问,脚下的影子却被灯光扯长,影子尽头贴著墙角,慢慢多出一双小小的红绣鞋。
那双鞋绣著旧式並蒂花,鞋面湿透,针线里渗著暗红水痕,正端端正正踩在小六影子的脚上。
小六低头看见,手里的菜刀往地上一滑,刀背砸在木板上。
“郑叔。”
老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,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別动。”
小六嘴唇发抖,眼眶里水气一下漫上来。
“我没动,是它动。”
红绣鞋鞋尖轻轻转向更楼门口,小六脚掌明明还踩在原地,他的影子却被鞋子拖著往门缝那边挪。
墨承岳指尖夹住清心符,抬手按在小六额头那张旧符上,旧符被汗浸软,他又补了一张新的,符尾垂下来遮住小六半边眉毛。
“哭可以,別喊名。”
小六眼泪掛在脸上,哭得没敢出声,只拿袖子胡乱擦。
“仙师,我是不是要没了?”
墨承岳把阵鉤搭在他脚边,鉤尖没有碰红绣鞋,只挑住影子旁边那圈湿黑边缘。
“暂时没了不了,它还没付尾款。”
小六抽著气问。
“拖魂还要尾款?”
老郑气得伸手把他往后拽,可小六身子能退,影子却被鞋钉在地上,肩膀一扯,整个人疼得弯下腰。
胡掌柜立刻抬手拦住老郑。
“別拉,他魂被鞋踩住了。”
老郑手指停在小六衣领上,改为扶住他肩头,声音哑了下来。
“仙师,要不换我去送,反正我老胳膊老腿,被拖了也不亏。”
小六哭音效卡在嗓子里,扭头骂他。
“郑叔你少胡说,你还欠我半篓鱼乾。”
老郑瞪他。
“命都快没了,还惦记鱼乾?”
小六抹著眼泪讲。
“欠债不还,死了也不体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