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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塘水满素分明（第4页）

“……我知道，我知道。我就是想去看看。”

另一个声音，是个妇人，很温柔，听不清说什么。

少年的声音又响起：“娘，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赵匡胤站住了。

墙那头的对话断断续续，听不真切。他只听见那妇人说了几句什么，少年的声音忽然低下去，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然后是一阵沉默。

赵匡胤站在墙外，看着那堵墙。墙上爬满了薜荔，绿森森的，看不见里头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听见那少年的声音又响起，这回近了一些，像是往这边走。

“娘，我保证，天黑之前回来。”

那妇人说了句什么，少年笑了，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娘最好了。”

脚步声往这边来，越来越近。赵匡胤往后退了一步，隐在一棵槐树后面。

墙角的角门吱呀一声开了，那少年探出头来，左右看看，然后钻出来，把门掩上。

他今天没穿那身月白杭绸袍子，换了一身青布短褐，像个小厮。可他那张脸藏不住，白白净净的，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。

他钻出角门，往前走了几步，忽然站住了。

赵匡胤从槐树后面走出来。

钱弘俶看见他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元朗哥！”

赵匡胤说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来？”

钱弘俶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就是……想去找你。”

他跑过来，跑到跟前，仰着脸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赵匡胤没说话。

钱弘俶说：“你今天等急了是不是？我本来要去的，我娘拉着我说话，说了半天。”

赵匡胤说：“你娘说什么？”

钱弘俶顿了顿，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问我这几天跑哪儿去了。”

赵匡胤说：“你怎么说？”

钱弘俶说：“我说认识了一个朋友。我娘问是什么朋友。我说是江湖上的朋友。”

赵匡胤说：“她怎么说？”

钱弘俶低下头，踢了踢地上的石子，说：“她没说话……”

钱弘俶抬起头，笑了笑，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：“没事。她没说不行。”

赵匡胤说：“你骗她。”

钱弘俶愣了一下。

赵匡胤说：“你刚才跟她说，天黑之前回去。现在太阳快落山了。”

钱弘俶回头看了看天，太阳确实已经落到屋檐下面，天边只剩一抹红。

他说：“那我快点回去。”

赵匡胤说：“嗯。”

但钱弘俶站着没动。

“还不走？”

“你明天还来吗？”

赵匡胤沉默了一下：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