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湛正低头看她。
他衣袍上遍布暗痕,手背黑纹散得极乱,唇色比方才更淡,眼底骨子里的疲惫惊心——
可他的眼神仍旧沉稳。
仿佛她一睁眼,他整个人就彻底安定下来。
“你醒得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他缓缓道。
令雪张了张口,嗓子干得像被雪磨过,声音很轻:
“你……一直在这里?”
“嗯。”
他像说一件极平常的事:
“你昏过去时,雪牢试图把你整个人拉进去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仍旧平静,却压着一点极深的暗:
“便一直按着。”
令雪这才发现——
他的手仍然扣在她胸口外的那一圈,
掌心几乎僵硬。
她想说什么,却反被他的目光钉住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宋明湛问。
他没有绕弯子。
令雪抿紧唇:“看到了一个人影。”
“她说,她是走在我前面的人。”
宋明湛眼底的黑色纹路压得更深了一寸:“她说了什么?”
令雪沉默了一瞬。
她本可以说:“她让我走完。”
她也可以重复那些关于献祭与平衡的话。
但她没有。
她抬起眼,看向他,语气出奇地清晰:
“她问我——甘不甘心。”
宋明湛微微一怔。
那一瞬间,他平静如夜的眼里,似乎真的划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怎么答的?”
令雪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说——不甘。”
“我不甘心只活成一个容器,只活成一场献祭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像在风雪中也不再躲闪:
“我也不甘心,让一个自己写命的人,最后看着我照着旧命走。”
“那他写的那些字,就全被烧干净了。”
宋明湛盯着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