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,她伸出手来。
手势和平先那一回不同。
先前是“牵引”,
这一次像是——
道别。
“既如此——”
雪声在风中柔了下去。
“你就走你要走的那一程。”
“剩下的,交给命。”
“也交给……那个写自己命的人。”
她的身影轻轻一笑,随后在雪中一点点散开。
临消散前,才有极轻极轻的一句:
“——沈令雪。”
“你是我见过……活得最像‘人’的一任。”
“愿你有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结局。”
雪彻底散开。
冰湖崩裂的声音,没有响起。
天地反而沉默了。
令雪站在那片雪中,忽然明白——
所谓“雪牢”,其实从来不是只有外面的牢。
更深的,是写在每一任容器心里的那一条路。
她闭了闭眼,将这片雪景牢牢记下。
然后,她轻声道:
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……
下一瞬,风声大作。
世界翻转。
巨大的撕扯感从四肢百骸掠过,她像被无数根线从中间硬生生往两侧扯。
耳边响起冰碎的轰鸣。
再睁眼时,熟悉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她回到了雪牢。
……
痛意像迟到的潮水,猛地淹上来。
令雪尚未来得及站稳,膝盖一软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她以为自己会重重撞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却意外撞进了一个极稳、极确凿的怀抱。
“沈令雪。”
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。
带着一丝哑,又极克制。
她愣愣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