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甘心吗?”
这句话,像在雪牢中劈下了一道雷。
很久,白影才第一次抬起眼,正正地与她对视。
那眼神很淡,很远,却在某一刻,仿佛透出了一丝——恍惚的醒悟。
“……我死时,没有人问过我这一句。”
她缓缓说。
“他们只问——愿不愿为了众生去死。”
“我说‘愿’。”
“于是他们说,我是好的容器。”
风雪无声。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指尖一点点消散的雪光。
“你是第一个问我‘甘心’的人。”
“那你呢?”
白影反问,“你甘心?”
令雪深吸一口气。
那些被压在心底的东西,在这一刻终于浮出水面。
她轻声,却极认真地说:
“我不甘。”
“我不甘心只活成一场献祭。”
“我也不甘,叫一个人——”
她喉咙发紧,“叫他花了一生去逆命,却最后还是要看着我去做同样的事。”
“那这样,他的人生,到底算什么?”
白影怔怔地看着她,
像在看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答案。
风渐渐停了。
雪还在落,却不再逼人。
冰湖深处的光纹,缓慢而迟疑地暗了一些。
“……你的路,会很难。”
白影轻声。
“比我们任何一任都更难。”
“你不会有清晰的‘对’与‘错’,不会有人替你背负‘牺牲者’的名,你会被误解、被憎恶,被说成是毁平衡的人。”
“你仍要这样走?”
令雪垂下眼,睫毛颤了一下。
半晌,她轻轻点头。
“我若不走,便只是又一个容器。”
“我若走这条路——哪怕死,也死在我自己选的地方。”
她抬手,擦去眼角的湿意,重新抬头时,眼中已无迷惘。
“你说,我生来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那从现在开始——至少这一句,由我改。”
白影安静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