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更大,风声在耳边盘旋。
良久,才听见那朦胧的声音轻轻道:
“……他,是自己写的。”
“一笔一划,全是逆命。”
令雪心口疼得像被撕裂,眼眶发酸: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不想——用一条写好了的命,去换他那一笔一划写出来的。”
她的声音在风雪里散开,却意外坚决。
“你说我生来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那我现在说——这一次,我要为了自己。”
“为了——”
她闭了闭眼,
“他说我该做的‘自己’。”
冰湖轻轻一震。
白影像是怔了一瞬。
她缓缓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又抬眼望向这边: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你若不来,这一脉永远失衡。
雪脉的血,将在世间以最残忍的方式扩散开。”
“天地会为此多出千万亡魂。”
令雪喉头发涩,却没有退一步。
“那你呢?”
她问。
“你当年走到这里的时候,是不是也被这样告知?”
白影沉默。
“你走了吗?”
白影轻轻笑了笑。
笑里没有得意,也没有怨,只剩下疲惫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于是——这一脉继续延续到你。”
“你若再走一次,它会延到下一个。”
“永无停息。”
令雪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看着对面那道几乎已经透明的身影。
“所以你刚才说——‘替你走完’。”
白影不语。
“根本没有走完。”
令雪低声,“你们只是把命一代代往后推。”
“你们到最后,被世界记住的连名字都没有。”
“只剩一个‘容器’的称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