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缓慢地、很费力地睁开眼。
眼前,不再是影渊黑岩。
是一片苍茫的白。
——雪。
无边无际的雪。
天地之间没有颜色,也没有声音。
只有雪在飘落,落在冰湖上,落在远处若有若无的山影上。
她站在一片看不见边缘的冰面上。
冰湖并不碎,也不裂,但她总觉得——
只要往前再走一步,整片世界就会垮。
“……这里是……”
她动了动唇,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大真切。
风远远吹来,有极轻微的笑声似的回音:
“这里是你的‘命’。”
令雪浑身一紧。
那声音不像某一个人,而像无数雪堆在一起,再被风掠过的响动。
冰湖对面,渐渐显出一个人影。
白衣,披发,看不清面容。
只觉那轮廓极轻,仿佛随时会在风雪中散掉。
令雪下意识后退:“你是谁?”
人影并不逼近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边,声音很淡:
“是你应当走完的那一程。”
令雪心底一震,胸口霜纹发痛:
“你是——上一任容器?”
那影子似笑非笑:
“或许是第一任,或许是最后一任。
我们都一样。”
“被唤来,被装满,被送走。”
风雪在她语气中,显出一种平静的冷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生来便不是为了自己。”
四周的雪落得更密。
那些雪,每一片都落在令雪心上似的。
她握紧衣袖,指节发白:“谁说的?”
白影道:“雪脉。三脉。世间的平衡。”
她一字一顿:
“你生来,是去死的。”
话音刚落,冰湖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碎响。
仿佛在印证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