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走旧命,我会以你的牺牲度过乱世;
你若改命,我要以自身与整座雪牢对峙。”
“无论哪种,我都不会全身而退。”
令雪喉咙像被雪填满,难以发声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——”
宋明湛打断她,声音轻而缓:
“你忘了?”
“书命的人,不是我。”
“既然不是我,我便没有理由替那几笔字守规矩。”
他说这番话时不激昂,也没有慷慨。
甚至没有一点“为你赴死”的自我牺牲意味。
只是,
单纯地——
不认。
“你若问我为何护你,”他顿了顿,“原因也不过两句。”
“第一,你本该有自己的路。”
“第二,”
他抬眸,看向雪牢深处那些翻涌的雪纹,
“我不习惯白送命。”
“他们要用你换活世人,那就让他们自己先尝尝被命反咬一口的滋味。”
令雪顿住,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那笑里有苦意,也有一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轻微畅快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她摇头,“一点都不像好人。”
宋明湛微微侧首:“你需要好人吗?”
令雪看着他。
许久,轻轻摇头。
“我只需要——有人在我说‘不甘’的时候,不要叫我闭嘴。”
宋明湛的眼神这才微微柔了一线。
那一线极轻,转瞬即逝,却真切存在。
“那你说吧。”
他淡声,“雪牢听不惯,我听得惯。”
“只不过——”
他加了一句。
“你说完之后,要跟着我走。”
“路不一定好走,”
“至少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雪牢再次震动。
冰壁上出现第一道细小的裂纹。
那裂纹从上方缓缓向下蔓延,发出肉眼可见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