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某座古老的制度被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风雪在这一刻全数涌向裂缝。
“它要塌了。”
令雪低声。
“不,它要换形。”
宋明湛纠正。
“旧牢要碎。”
“新的牢,要来了。”
令雪怔住:“新的牢?”
宋明湛看她,目光深远。
“你以为你说了‘不甘’,命就会放你一马吗?”
“它只会转个法子来拿你。”
“差别在于——以前是它写,你照着走;今后,是你走在前面,它追在后面。”
“你走一步,它写一笔。”
“比起从一开始就被写好——”
他轻声,“已经是最好不过的局面。”
令雪听着,胸口又酸又痛,又有一种极奇怪的、近乎荒诞的轻松感。
她忽然发现——
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。
而这个决定,不是单单关于“死不死”,
而是关于“谁来定义‘活’”。
雪牢裂得更厉害了。
大片冰片从上方坠落,在半空中化成雪,落在两人身上。
宋明湛望着那裂隙,突然收回手,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极细极冷的雪色骨片,周围是淡淡的黑色纹路缠绕。
“接下来,会很乱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将那骨片置于她掌心。
“你若走散,把它折断。”
“我会来。”
令雪低头看着那薄薄的一片,指尖轻触,心底莫名一暖:
“你就这么笃定——我会走散?”
宋明湛淡淡道:
“你也可以现在就折。”
令雪抬眼:“现在折,你也会来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留到‘走散’的时候折?”
宋明湛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“因为我在你身边的时候,不想你依赖这一片。”
“你要看我,不要看它。”
令雪看着他,忽然很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