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字迹停顿了。5秒。比平时的停顿长。“温度是永久性的吗?”
“不是。但记忆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记得。”林昼写。然后他又加了一句:“这就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。关节腔内的气体释放。正常的生理现象。他走向门口。走到一半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墙壁。水龙头。蛇的眼睛。三层命运线叠加。千年前的人建造了这个空间。五十年前的人放入了蛇怪。今年,蛇怪死了,日记本烧了,金妮醒了。空间还在。空间记住了所有事。
“城堡记住了。”林昼说。这句话他没有写在笔记本上。他是说出来的。声音很轻,约30分贝。在空旷的厕所里,30分贝的声音刚好能被自己听见。
这是他对这个空间说的。也是对城堡说的。城堡不是人,但城堡有命运线。有命运线的东西,就能记住。
走廊里开始有学生了。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声音的分贝数从30升到50。有人在笑。笑声的频率约300赫兹。有人在说话。说话声的频率约200赫兹。有人在跑。跑步的脚步频率约每秒2步。
林昼贴着墙边走。他不想被看见。不是因为危险,是因为他的口袋里有一颗蛇怪的毒牙。这颗毒牙如果被别人看见,会引起问题。解释的成本太高。躲避的成本更低。
他成功避开了所有人。回到拉文克劳塔楼。公共休息室里只有安东尼。安东尼在沙发上看书。不是课本,是一本小说。
“你去哪了?”安东尼问,眼睛没有离开书页。
“散步。”
“凌晨六点散步?”
“失眠。”林昼说。他走向自己的床。
“你口袋里有东西。”安东尼说。
林昼停下脚步。“什么?”
“鼓起来的。”安东尼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的口袋一眼。“方形的东西。”
“笔记本。”
“另一个口袋。”
林昼低头看。右边的口袋确实鼓起来了。羊毛布包的轮廓在布料下面清晰可见。他用手按住口袋。手掌和毒牙之间隔着两层布料和一层羊毛。但灵视中,他能感知到”切断者”的纹理。即使在口袋里,即使在布料下面,纹理依然锋利。
“石头。”林昼说。
“石头?”安东尼皱眉。
“从地上捡的。”
安东尼看了他2秒。然后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“你总是捡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嗯。”
林昼走到床边,坐下来。他把毒牙从口袋里取出来。羊毛布包的轮廓在手心里。重量约30克。不是重的东西。但密度高。30克的重量集中在8厘米的长度上,压强比普通物品大。
他打开羊毛布。毒牙的尖端露出来。灰白色。环状纹理。灵视中,锯齿状的边缘在微弱地发光。不是真的发光,是感知层面的”锋利”。
他把毒牙放在笔记本旁边。毒牙的线和笔记本的线接触时,产生了一个微小的”排斥”反应。两条线没有交织,是分开的。笔记本的线在避开毒牙的切断特性。
林昼打开笔记本,翻到夹层。笔记本的夹层是一个空间。不是物理空间,是感知空间。他可以把物品放在那里,别人看不见,摸不着。只有他能取出来。
他把毒牙放进夹层。羊毛布包着。放进去的瞬间,排斥反应消失了。夹层是笔记本的”内部”。内部有自己的规则。外部物品的纹理在内部被中和。不是消除,是暂停。
他合上笔记本。毒牙在里面。30克。“切断者”纹理。暂停状态。
他在笔记本上写:“蛇怪毒牙。存放于夹层。用途:武器。代价:使用者也会被切断特性影响。不是诅咒,是代价。”
银色字迹:“你打算用它吗?”
“不打算。”林昼写,“但需要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