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既明看不下去,将自己那坛酒抱走。
“别争了。这坛归县衙。”
沈照夜遗憾收手:“梁捕头处事越来越圆滑。”
“同你们相处久了。”
酒过三巡,院外响起一阵噼啪声。
一个年轻衙役从库房翻出两挂过年剩下的爆竹,趁县令不在,挂到了院墙外。
火星沿纸捻迅速爬过。
阿禾捂着耳朵躲到裴小满身后。爆竹真正炸响时,她吓得闭上眼,左脚鞋尖却下意识抵住门槛。
赵山海从旁边伸出手,捂住她另一边耳朵。
等响声停下,阿禾才睁开眼。
满地都是红色纸屑。
她蹲下身捡了一片,小心夹进自己那本重新补好的命页副册里。
“留这个做什么?”赵山海问。
“以后若忘了,我就知道今日放过爆竹。”
赵山海没有劝她别怕。
只帮她捡了一片颜色更完整的。
县衙后院很快又热闹起来。
有人划拳,有人争最后一只卤鸡腿。陈渡生喝多了,非要证明自己闭着眼也会打回水结,结果把梁既明的刀鞘绑在桌腿上,解了半天也没有解开。
纸铺女子坐在灯下记账。
她的名字仍未完全恢复,众人便叫她“贺娘子”。她将今晚谁带了什么、谁喝了几杯、谁打碎一只碗全部写下,声称以后若再有人失忆,便照账索赔。
阿禾趴在桌边,给每个人画了一张像。
裴小满被画成一把斧头。
梁既明是一柄绑在桌腿上的刀。
谢停舟则是一支笔,旁边插着一柄歪斜的小木剑。
轮到沈照夜时,她想了很久,最后只画了一盏灯。
沈照夜问:“我为何是灯?”
阿禾道:“你总在晚上。”
“晚上也有月亮。”
“月亮太远了。”
阿禾在灯下又添了三只木鸟。
沈照夜看着那张画,没有再问。
宴席快结束时,裴小满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。
“旧院还缺什么,今日一并写清。”
纸张最上方写着:
西槐旧院修缮清单。
下面已有几项。
补北墙,三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