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上的拘谨也随着几杯酒渐渐散去。
县衙的年轻衙役开始问旧渡究竟有多深,又问天庭的巡天舟是不是比照川最大的画舫还要气派。
沈照夜咬着一块酱鸭,不紧不慢地答:“气派。尤其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。”
“真掉过?”
“丙七十四号,船头先落地,船尾还在云里。”
阿禾立即纠正:“是船尾先掉下来的。”
“你又没看见。”
“梁叔叔说过。”
梁既明道:“我只说在芦荡里发现了残船。”
沈照夜点头:“那么大的船,谁先落地并不重要。”
谢停舟把一碗鱼汤推到他手边。
“喝。”
“我不渴。”
“不是解渴。”
沈照夜看见汤面漂着的姜丝,沉默了一下。
谢停舟已经伸出筷子,将姜丝逐一拨到自己碟中。
动作不快,也没有解释。
阿禾坐在对面,瞧了瞧两人。
“沈哥哥也不吃姜?”
“现在不吃了。”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
沈照夜端起鱼汤:“因为有人愿意挑。”
谢停舟手中的筷子停了停。
裴小满正好拨完一笔账,闻言抬头:“挑姜也记工钱?”
沈照夜道:“这个不收钱。”
“那不是裴家手艺。”
席间笑成一片。
谢停舟没有笑,只在沈照夜再次要去拿酒壶时,先一步将壶移到了自己手边。
沈照夜看他:“谢大人不是不喝?”
“你也不喝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你服过药。”
“那是上午。”
“药效十二个时辰。”
沈照夜伸手去够酒壶。
谢停舟按住壶口。
两人隔着半张桌子僵持片刻。沈照夜的手指已经搭在谢停舟手背边缘,谢停舟也没有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