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禾,你送墟察使大人木剑,是不是看不起他的修为?”
“不是。”阿禾道,“真剑太贵。”
裴小满点头:“她付不起。”
谢停舟握住剑柄,试了一下重量。
对他而言太轻,对一个九岁的孩子而言,却已经认真磨了许多日。
他没有说“无用”,也没有把东西交给随行衙役,而是将小木剑插进腰带,放在官印另一侧。
一青一红,一旧一新,很不相称。
阿禾却看得十分满意。
裴小满把一张账单递给谢停舟:“木料、锯工和三张砂纸。她替我扫木屑抵了一半,剩下一半算贺礼。”
谢停舟接过:“贺礼为何还有账?”
“账写清楚,才知道贺了多少。”
沈照夜凑过去:“我那三只木鸟呢?”
“你欠两文。”
“今日大喜,不能一并免了?”
“不能。”
裴小满收好账册,坐到离酒坛最远的位置。
宴席直到酉时才正式开。
照川县衙的人都知道谢停舟性情冷淡,最初还拘谨。主簿端着酒杯站起来,说了半篇“上承天命、下佑黎庶”,谢停舟只回了一句“坐”。
主簿剩下半篇全咽回酒里。
接下来便没人再敢说官话。
席上第一杯酒敬赵禾。
阿禾喝的是桂花蜜水。她第一次被全桌人一起看着,紧张得两手端碗,险些把脸也埋进去。
第二杯敬旧渡平安归来。
第三杯才敬新任墟察使。
梁既明举杯:“谢大人往后留在照川,愿余下六案都能查明,所有失名者皆可归家。”
谢停舟拿起面前的酒。
沈照夜从旁边伸手,将他的酒杯换成一盏茶。
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杯酒本来便是他的。
梁既明看了过来。
“谢大人不能喝?”
“能。”沈照夜替他答道,“只是今日敬酒的人多。照川案还没结,不能先把经办人放倒。”
谢停舟道:“我不会醉。”
沈照夜已经将那杯酒喝了。
“那便当我渴。”
谢停舟看了他片刻,没有把酒抢回来。
梁既明只好改口:“谢大人以茶代酒也可。”
众人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