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舟看了一眼满院灯火,又看向沈照夜。
沈照夜侧身让出院门:“来都来了。谢大人如今若走,明日照川县便会传你升官以后不认旧人。”
“我没有旧人。”
沈照夜眉梢微扬。
谢停舟越过他走进院中。
“只有同案。”
梁既明听见了,没有说什么。
沈照夜留在门外半步,笑了一声,才跟着进去。
裴小满是最后到的。
她背着一块用麻布裹好的长木板,身后跟着阿禾。阿禾怀里抱着一只细长布包,走路时两只手紧紧护着,谁靠近都不肯给看。
梁既明过去搭手,裴小满避开了。
“刚上过漆。”
她将木板放在院中,拆开外面的麻布。
里面是一块新做的匾。
木料取自旧院拆下来的老门梁,腐坏部分已经削去,只留下颜色最深、纹理最密的一段。上面刻着四个端正大字:
照川墟察。
最后一个“署”字没有刻。
沈照夜看了一遍:“裴姑娘舍不得第四个字?”
“地方还没定。”
裴小满道:“天庭给的官舍叫墟察署,西槐巷旧院也能办案。牌子钉在哪里,最后一个字便在哪里刻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谢停舟身上。
谢停舟没有立即作答。
今日天门刚刚解封照川官舍,县衙也已备好案房。按照规程,官印、案册与经办人都该迁入正式官署,不应继续留在一座租来的民宅中。
沈照夜拿起酒壶,像是根本没有在意那块尚未完成的匾。
“先吃饭。”
阿禾也把怀中的布包递给谢停舟。
“给你的。”
布结系得很紧。谢停舟拆了两次,才从里面取出一柄小木剑。
木剑大约一尺长,刃口没有开锋,剑柄上缠着一圈红绳。剑身略歪,左右也不完全对称,靠近剑尖的位置还被削出一个小小缺口。
一看便不是裴小满做的。
谢停舟问:“你做的?”
阿禾连忙摇头:“裴姐姐不教我手艺。我只画了样子,她替我锯出来,我自己磨的。”
裴小满在旁边补充:“磨坏两次,第三次才留住。”
“为何送剑?”
“抓坏人。”
阿禾认真道:“你的笔只能写字。若坏人不肯站着让你写,你就先用剑打他。”
沈照夜靠在桌边,低头看了一眼那柄木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