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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城替一个孩子作证（第6页）

“跟着不好吗？”

沈照夜望向远处。

从石桥往西，可以看见旧院屋顶。新换的瓦片颜色较深，在一片灰旧屋舍间格外明显。

“他有他的事。”

沈照夜收回视线。

“走吧，还有最后几处。”

旧院中，谢停舟正在整理陆续送回的证言。

梁既明已将搜查路线拖延到城北，却无法一直拦住衙门里的命令。为了让证言具备官面效力，他以县衙名义设立临时失名簿，每一条记录都由见证人按手印，再由他加盖验讫小印。

裴小满则负责核对器物。

证言中提到修过的竹篮、损坏的木盆和三腿泥猫，都必须确有其物。她不听煽情的故事，只看东西上的痕迹是否符合。

有人想借机把自家丢失的银簪也算在阿禾身上。

裴小满看过一眼，便将证言退了回去。

“簪盒内侧没有孩子翻动过的划痕。”

那人仍想争辩。

裴小满拿起墨斗尺：“再说一遍，按诬告算账。”

对方立即闭嘴。

梁既明负责让证言具有公信，裴小满负责让它不被虚假混入。纸铺女子则将每条证言按年份重新誊写，从阿禾三岁会走路起，一直写到她九岁。

谢停舟把这些零碎事实依次放入命页。

最初，天书没有任何反应。

第一份证言只是一笔小小墨痕。

第二份、第三份落下后，墨痕开始彼此连接。被阿禾救过的猫、踩过的竹筐、欠过的钱、写错的字，逐渐形成一条不同于前世轮回的因果线。

它不向过去延伸。

而是从她活过的每一日，向周围所有与她相遇的人展开。

定命笔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命页。

没有来处，却处处留下去向。

临近傍晚，沈照夜带着阿禾回来。

证言册已经写满。

纸页边角被翻得发皱，封面上沾着糖霜、灯油和不知哪户人家的泥。许多证人不会写字，只留下形状各异的指印。

谢停舟一页页翻过。

沈照夜坐在对面，右手撑着额角。

“够不够？”

“还缺两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她的父母。”

阿禾脸上的神情暗了暗。

周玉娘已经重新记得她，却对那几日的遗忘十分恐惧。她不敢再翻看空白的户册，也不愿提起阿禾曾被自己赶出家门的事。

赵山海则始终很少说话。

他接受女儿重新回到家中，却像面对一件失而复得、随时可能再次消失的东西，不敢过分靠近。

众人一同去了周家。

院门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