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化形之后进入校命司,第一次学习校命规程时,谢知微便这样告诉他。命数不是请求,定命笔也不是用来询问世人想法的东西。
它只负责让一切重新回到正确的位置。
可如今,谢停舟腕间还留着一句不在天书里的话。
沈照夜与我同行。
那不是天命。
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“我需要调阅照川一百一十七年前的原始命册。”谢停舟道。
“该年命册不存在异常。”
“凡间户册被裁去一页,旧河道被删除,七名相关者没有命痕。我要原始副卷。”
“无此副卷。”
“依照校命司第十九条,凡命册与人间实证相悖,执笔者有权申请重验。”
谢知微的目光冷了几分。
“你如今是待审之身,无权申请。”
“我也是照川命缺的第一发现者与现任经办人。案件移交以前,权限仍在。”
这一次,谢知微没有立即回答。
谢停舟从来不是会与人争辩的性格。
过去天书给出什么,他便核验什么;规程写着如何处理,他便如何落笔。他沉默并非软弱,而是因为那些规则从未与他自身发生冲突。
如今他第一次把每一条熟记于心的天规,反过来挡在天庭面前。
谢知微缓缓道:“你在拖延。”
“我在依规申请。”
“你身边的无名者影响了你。”
“此事与他无关。”
门外,沈照夜垂下眼。
谢知微看向天镜之外,仿佛试图越过谢停舟,看清旧院中被遮住的人。
“打开官印定位。”
“案件未移交,不必开放。”
“这是司首令。”
“请出示司首印。”
天镜静了一瞬。
谢知微手中只有副司首令。
她可以远程询问,却不能越过正式程序强行抽取一名校命官的位置。
谢停舟抬起官印,在背面写下四个字:
暂不回应。
校命司有一条极少被使用的规程。若执笔者同时是案件证人与被审者,为防止远程问询影响证言,可暂时中止一切非司首级传讯。
期限只有十二个时辰。
字迹落定,天镜开始闭合。
谢知微的面容被水光缓慢切开。
“谢停舟。”她在镜中道,“十二个时辰后,我会亲自来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