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情一滞。
凡人看不见天书批注,只会本能地觉得这座院子已经查过,不值得再进去。捕快在门前站了片刻,低头重新翻看搜查令,最终带人转向下一条巷子。
院门合上后,没有人立刻松懈。
因为谢停舟袖中的官印正在发烫。
不是凡间搜查。
是天门找到了他的官印。
院中风声骤停。
屋檐下垂落的木屑悬在半空,尚未落地。忙碌的众人仍保持着原本的动作,却像被某种力量隔在另一层时间之外。
一面薄如水光的天镜在正房中展开。
镜中站着谢知微。
她仍穿着校命司的银灰官服,发间没有一丝凌乱。身后是谢停舟熟悉的核验廊,成排命册悬在空中,每一册都在自行翻页。
“谢停舟。”
她没有寒暄。
“你擅自离开天门,劫走仙舟,协助无名者逃脱,又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动用官印校命。如今照川命页接连失控,你可知罪?”
谢停舟站在天镜前:“知道。”
谢知微似乎没有料到他承认得这样干脆。
“那便停止干预,交出无名者,返回校命司。”
“照川命缺尚未查清。”
“正因为你插手,命缺才会扩大。”
“阿禾在被校回之前,已经开始消失。”
“她本就不该存在。”
谢知微语气平静。
没有恶意,也没有愤怒。仿佛只是在陈述一条无需争论的事实。
“无源之命一旦写回,天书便会继续追索其因。你救下一个人,只会让更多本不该延续的因果浮出水面。”
谢停舟问:“何谓不该延续?”
“没有来处,便不该有以后。”
镜外传来极轻的一声木响。
沈照夜不知何时站在门外。
他没有进来,只倚着廊柱,安静听着。
谢停舟知道他在那里。
“若已经活过呢?”谢停舟问。
“记录可以修正。”
“若有人记得呢?”
“记忆也可以修正。”
“若他们不愿?”
谢知微看着他。
“定命笔不问愿不愿意。”
这句话谢停舟听过无数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