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依规恭候。”
天镜只剩最后一道细缝。
谢知微忽然抬手。
一道极细的金光穿过即将合拢的镜面,落在官印边缘。金光没有攻击谢停舟,只在印面留下一行小字。
随后,天镜彻底消失。
院中时间恢复流动。
木屑落地,屋顶重新响起敲击声。失名者并不知道方才发生过什么,仍在继续修补这座临时收留他们的旧院。
谢停舟低头看向官印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:
我知道你在照川。
门外,沈照夜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问谢知微说过什么,目光先落在谢停舟腕间。
那个已经变淡的“沈”字,被谢停舟重新描了一遍。
“官印还能遮多久?”沈照夜问。
“十二个时辰。”
“之后呢?”
“继续查。”
沈照夜笑了一声:“你们做神仙的,遇见麻烦也只会往后拖。”
谢停舟收起官印。
“拖延不是目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让该活的人活到找到答案的时候。”
沈照夜望着他,片刻没有作声。
院外晚风吹过新修的屋檐。阿禾将扫好的木屑装进筐里,陈渡生在井边敲紧最后一道桶箍。没有姓名的纸铺女子坐在灯下,认真记录每个人今日做过的事。
天书看不见他们。
可这座院子知道他们来过。
沈照夜伸手,替谢停舟掸去肩头落下的一点木屑。
“谢仙君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样藏人,迟早要把自己也藏进来。”
谢停舟看向他。
沈照夜已经收回手,转身去帮人搬木料,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灯火从廊下照出去。
他的影子依然少了一角。
谢停舟走到灯边,将灯罩往下压了压。光线变暗,地上的残缺也随之隐进夜色,再难被人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