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如今所承担的那部分因果,来自一个早已被删除的人。天书无法承认那位无名摆渡人的存在,便也不肯承认由其遗留下来的习惯、职责与选择。
谢停舟将其余五人的证据依次放入命册。
结果相同。
只要追溯到百年前,所有因果都会在同一个地方断开。
一条没有起点的路,天书不会允许它继续向前。
定命笔悬在命页上方。
纸面忽然自行翻动。
一道新的批注从空白处浮出:
命缺共七,可取无籍之人一名,代承其因。
谢停舟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所谓无籍之人,照川只有一个。
沈照夜没有命页,没有来处,也不被天书承认。若将百年前七人的遗缺全部压入他这张空白页,眼前这些人便能重新得到姓名。
代价是沈照夜会成为填补命缺的材料。
当七处因果归于一身,天书便可以连同他一起销去。
批注下方又浮出两个字:
可行。
谢停舟抬笔,将整行批注从中划断。
命页剧烈震动。
被划破的字迹化作细小金光,在纸面重新聚拢。天书没有撤回方案,只是在旁边补了一句:
此为最简之法。
房门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沈照夜斜倚着门框,手里端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。
“天书给了你什么省事办法?”
谢停舟合上命册。
“没有。”
“谢仙君说谎的时候,话比平时还少。”
沈照夜走进来,将茶放到桌边。
他似乎已经猜到答案,视线落在合拢的命页上,语气仍旧随意。
“拿我填?”
谢停舟没有回答。
沈照夜笑了一下:“倒也合理。七个名字换一个没名字的,照你们天上的算法,应当很划算。”
“它算错了。”
谢停舟说。
沈照夜脸上的笑意微顿。
“哪里错?”
“你不是材料。”
谢停舟将命册压在官印下方,没有再看那条批注。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,仿佛只是纠正天书中一处再明显不过的谬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