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屋顶已经修过。”
“修桥?”
裴小满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现在连鸟翅膀都削不平。”
话虽如此,她还是侧身让开了院门。
裴小满先将正房腾出来安置年长者,东西厢按男女分开。没有床,便用木坊里的旧门板搭铺;没有被褥,便去邻街租。她不问失名者是否无辜,也不轻易许诺收留,只把每个人能做什么、每日吃多少、暂住几日逐项写进账册。
陈渡生会修船,被安排修补院中漏水的木桶。
纸铺女子熟悉账目,负责记录物资。
药工替众人查看伤势。
守夜人则接过值夜的差事。
他们没有姓名,至少仍有一双可以做事的手。
裴小满将安排好的账页贴在墙上,名字的位置全部空着,只画了各自的手印与工具。
沈照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“裴姑娘这是什么账法?”
“工账。”
“没有名字也能记?”
“木坊招短工时,只认做过多少活。人会说谎,做完的东西不会。”
“县衙若来查呢?”
“这里没有流民。”
裴小满拿起笔,在账册最上方写下四个字:
旧院修缮。
“只有我雇来修院子的短工。”
沈照夜笑了:“你这是替我们藏人。”
“我在给他们找活。”裴小满纠正,“藏人的价钱另算。”
几名失名者被暂时安顿下来。
谢停舟在正房展开命册,尝试将陈渡生的姓名重新校回。
现有证据足够完整。
陈家蓑衣记得他的体温,竹篙留有他常年握持的痕迹,船契上虽然失去姓名,指印与掌纹仍能对应。梁既明和陈家邻居也愿意为他作证。
可定命笔落下第一笔,墨迹便从纸上自行退去。
天书浮出一行批注:
来处有误,不予收录。
谢停舟重新验过陈渡生的父母、出生地与过往经历。
没有问题。
他再次落笔。
这一次,命页没有留下姓名,只将批注改成了:
其因承自无源之人。
不得续录。
不是陈渡生的来处有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