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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仙君若喜欢往后也可以这样叫（第6页）

七张拓样，六处旧宅，加上周家，似乎刚好对应七个被删除的人。可无论查哪一家的族谱，都找不到他们与百年前七人的血缘关系。

那些空位并非由祖辈留给后人。

更像整座照川城，在不知不觉中替他们保存着活过的证据。

摆渡人的位置留在河岸。

木匠的尺寸留在屋梁。

邮差的信留在柜中。

医者的药留在抽屉里。

守钟人的声音仍在夜里回荡。

灯匠的灯还会在汛期亮起。

至于那个孩子，她没有留下物件，只留下了一次本不该存在的来世。

阿禾。

裴小满站在南街尽头，回头望向灯市。

华灯初上，长街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。河面映着万千灯火，经过的人并不知道，自己脚下这座城或许本该在一百一十七年前沉入水底。

“他们救过照川？”梁既明低声问。

谢停舟没有回答。

目前所有证据只能证明，七个人与旧河的异常有关。至于他们做过什么，又为何被天书删除，仍没有完整因果。

但裴小满已经望向来路。

“若没有做过什么，城里不会替他们留下一百多年的位置。”

她不信没有来由的恩情，也不信无端出现的亏欠。

一座城可以忘记人的名字。

木头、绳结、药方和每夜多响的一声钟，却不会同时说谎。

梁既明将今日走访所得逐条记录，写到“七户”二字时，笔锋停住。

“它们不是七户。”

谢停舟道：“是七处遗留。”

梁既明将“户”字划掉，改成：

七人遗痕。

回到旧院时，沈照夜已经退了热。

他坐在廊下，手里拿着一截从院门上拆下的旧木条，似乎正在替阿禾削一只小鸟。木鸟已经有了轮廓，左边翅膀却略显生硬。

裴小满一眼看出问题：“你左手使不上力。”

沈照夜将木鸟翻了个面：“本来就是只折翼鸟。”

“嘴硬不算手艺。”

裴小满拿走刻刀，沿翅根补了两刀，又把东西还给他。

“欠两文。”

“方才也算教我？”

“替你救回来一只鸟。”

沈照夜摸出铜钱。

裴小满没有接。

“先记账。”

沈照夜笑道：“裴姑娘不是不赊第二次？”

“第一次还没到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