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里可能有危险。”
“所以带斧。”
“这是县衙的案子。”
裴小满把斧插进腰后,终于正眼看他。
“我爹失踪三年,县衙说过会查。”
梁既明神色一滞。
“第一年,你们说没有尸首,不能定死;第二年,说没有人证,不能定案;第三年,失踪簿受潮,他的名字糊掉一半,档房便重新誊了一份。”
她没有发怒,声音甚至比平日更平。
“你们欠我的结果,我没催第二次。不是因为这笔账算了,是因为我知道催也没有用。”
梁既明的手从刀柄上落了下来。
“今晚我带你去。”他说,“但到了渡口,听我安排。”
裴小满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这句话记账上。”
梁既明点头:“可以。”
裴小满翻开空白一页,请他亲手写下时间、地点与承诺。等梁既明落款,她才将账册收回柜中。
沈照夜在旁边看完,忽然道:“裴姑娘,你其实也信人。”
“我信字据。”
“字据也是人写的。”
“所以才要留名。”裴小满锁上柜门,“若事情做砸了,至少知道该找谁。”
她说完,目光落到门边。
阿禾已经削满一小筐木屑,手里还攥着那块尚未成形的软木。她照着三腿凳的样子,在木块下方挖了三道浅槽,只是深浅不一,看上去歪歪扭扭。
裴小满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。
“为什么留三道?”
“这样稳。”
“现在不稳。”
阿禾抿了抿唇,以为自己做坏了。
裴小满却接过小刀,把最深的那道槽削去半层,再将木块放回她掌心。
“记住这个深度。明日若有人说这东西不是你做的,你便告诉他,左边第一刀深了两分,后来改过。”
阿禾愣愣看着她。
“名字会没,”裴小满道,“手上的错不会。”
沈照夜靠在门框边,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裴姑娘,这法子不错。”
“算你们一文钱。”
“教孩子也收钱?”
“你偷听,收你的。”
沈照夜当真摸出一枚铜钱,弹了过去。
裴小满抬手接住,顺势放进阿禾掌心。
“今日工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