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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图（第5页）

“为何没有继续画完？”

“画图的人没回来。”

“你会画。”

裴小满抬眼。

沈照夜没有避开她的目光：“门外那张三腿凳，榫口用的不是旧式做法。你改过。既然能改一张凳子，也能改一座桥。”

库房里静了片刻。

裴小满走到墙边，取下桥图。

“能画，不等于该由我画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这是他接下的活。”她把桥图铺在木案上，用镇尺压住四角，“他没有说将图交给我，也没有说要我替他修完。”

沈照夜看着那道停在半途的主梁线：“所以你留着它，等他回来接着画。”

裴小满没有答。

她拿起一块炭条，沿着桥墩旁一处极淡的痕迹描过。炭粉落进纸缝，几条原本几乎看不见的暗线逐渐浮现。

不是桥梁结构，也不是水流走势。

那些线从三处桥墩下绕过，越过图纸边缘，最后汇向城北偏西的一处。

谢停舟将旧院井壁的拓样摊在旁边。

两组线痕并不完全相同，却有一处转折如出一辙：先向内收，再陡然向外分开，像水行至狭口，被什么东西强行拨去了另一个方向。

定命笔在他袖中微微一沉。

谢停舟没有取笔。

这张桥图没有命墨，也没有任何天书批注。纸上留下的只有凡人的炭线和墨迹，贸然验命未必能得到结果，反而可能损伤仅存的痕迹。

他正要俯身细看，木案另一边的桥图忽然被人按住。

沈照夜的手先一步落在纸角。

“别用笔。”他说。

谢停舟看向他。

“昨夜在档房，你靠近残页时，脸色不太好。”沈照夜语气寻常，像是随口说起，“这张图还没到非验不可的地步。”

裴小满抬眼，在二人之间看了一圈，没有追问那支“笔”是什么。

谢停舟也没有解释。

他只是把原本探入袖中的手收了回来，转而取过一旁的镇尺，将图纸重新压平。

“好。”

沈照夜挑了下眉，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样痛快。

“谢仙君如今这么听劝？”

“听得有理的。”

“原来我的话偶尔也算有理。”

“偶尔。”

沈照夜笑了一声，正要松手，腕间忽然一麻。

那阵刺痛来得毫无预兆，像细小的雷火沿着旧伤钻入骨缝。他的手指在纸面停了一瞬，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抬起。

裴小满却看见桥图边缘多了一点血。

很淡，只有针尖大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