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停舟站到户册前方,挡住尚未散去的命墨。
“此事与沈照夜无关,是我要查原册。”
“他负责撬锁与引开值守文吏,也叫无关?”
“我让他做的。”
梁既明看着谢停舟。
“你白日里说自己只是散修。”
“是。”
“散修会读户籍残墨?”
谢停舟没有回答。
梁既明向前一步,目光越过他,落在桌上的七张户页以及那本被整齐裁去一页的百年旧册上。
他看了很久。
白日里的裁缝账本可以作假,周家的粮税也可能是登记错误。但横跨百余年的户籍不可能每一册都恰好出现同一种差错。
缺失的七户与如今七名失名者一一相对。
这不是阿禾一家的私事。
梁既明松开刀柄。
“这些原册不能带走。”
“我只取拓印。”谢停舟道。
“拓印也不能离开档房。”
沈照夜问:“那梁捕快打算抓人?”
“应当抓。”
梁既明的回答没有犹豫。
他是照川捕快,守护县衙档案本就是职责。今晚若放任两名来历不明的修士擅查户册,日后出了任何问题,都由他承担。
沈照夜没有再说笑。
他很清楚,对梁既明而言,这不是一句“为了救人”便能绕过的规矩。
梁既明走到桌边,将那本残缺户册重新合上。
“但若现在把你们关进牢房,七名失踪者的线索便断了。”
他的手压在封面上,指节缓慢收紧。
“所以,今晚你们没有进过档房。我也没有看见这些。”
沈照夜看向他:“官差也能装作没看见?”
“不能。”
梁既明抽出刀。
刀光掠过档房窗栓,在木面留下一道清晰的撬痕。
随后,他又从架上取下一本无关紧要的废册,扯乱几页,丢到窗口。
“明早我会如实上报:有贼人自窗外潜入档房,翻动旧册,未能盗走任何卷宗。我追查时,贼人已经逃离。”
他把刀收回鞘中。
“至于抓不到,是我的失职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。
沈照夜却听懂了。
梁既明不是替他们隐瞒一句话。他需要承担失窃、失察乃至包庇的风险。若事情败露,他可能失去捕快的职位,也可能因此入狱。
谢停舟道:“不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