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页登记至永安坊四十三户,后一页却从五十一户开始。
中间少了七户。
册末汇总的人口与税额仍然包含这七户,说明那页在结册时尚且存在,是后来才被人裁走的。
“阿禾家在其中?”沈照夜问。
“赵家祖宅编号四十八。”
正好位于失去的那一页。
谢停舟继续向后查。
一百余年间,永安坊数次重修户册。那七户在后来的册籍中重新出现,婚嫁、生育、迁居、死亡都有记录,看起来与其他百姓并无不同。
奇怪的是,每隔十余年,其中一户便会出现一处无法解释的空缺。
有时是家中多缴一口人的税,却找不到那个人;有时是婚书上留着两个指印,姓名却只有一方;有时是祖屋明明被分成三份,继承人却只记录了两个。
到了近三年,异常突然增多。
七户之中,已经有七个名字从现行户册里消失。与名字一同消失的,还有亲缘记录与旁人的记忆。
阿禾只是其中之一。
沈照夜看着桌上铺开的七册户页。
“所以不只是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其他六个人如今在哪里?”
“未必还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谢停舟从七张户页中分别引出残墨。
命墨在纸面上停留片刻,勉强勾出七个不完整的姓名。每个名字都缺了大半,只剩最后一笔还保留着。
奇怪的是,那七道末笔并未遵循原本的字形,而是同时向纸页右下方延伸。
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,曾将七个名字朝同一方向拖拽。
谢停舟调整户册的方位,使纸页与照川县图完全重合。
七道墨痕所指,全部朝南。
城南旧渡。
那里早已废弃多年,如今只剩一座半塌的渡亭和几艘不能下水的旧船。
沈照夜俯身看那七道墨痕。
“有人把他们的名字带去了那里?”
“只能确认消失的方向一致。”
谢停舟没有进一步推断。
没有证据能说明这是人为所致,更无法判断城南旧渡究竟是源头,还是名字消失以后共同流向的地方。
他正准备将残墨拓下,档房外忽然亮起火光。
梁既明站在门口。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身后没有跟捕役。
“毁坏县衙门锁,私闯档房,擅动户籍原册。”
他逐条数完,目光落到沈照夜身上。
“你身上的罪名,似乎很喜欢自己往上长。”
沈照夜把开锁用的铁片收进袖中。
“锁没坏。”
“所以只算私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