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连他们的值守都看清了?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
“巧了。”沈照夜推开半寸窗缝,“我也很尽责。”
半刻钟后,东院忽然传来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守夜文吏提灯赶去查看,只见院中散落着十几张废弃公文,一张接一张被夜风卷向墙角。等他弯腰捡到最后一张,西侧又传来瓦片落地的脆响。
两名巡夜捕役随即追了过去。
没有人注意到,一道身影已经从屋檐上落到档房门外。
沈照夜撬开铜锁,回头冲谢停舟抬了抬下巴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“你从哪里学的?”
“无师自通。”
“锁芯损坏,明日会被发现。”
沈照夜把一根细铁片探进去,又轻轻一转。铜锁自行弹开,锁芯完好无损。
“现在呢?”
谢停舟推门进去。
“勉强。”
阿禾被留在耳房,枕边压着写有三人姓名与去处的纸。为防她醒来害怕,沈照夜还把床头那盏从旧院带来的小灯一起点上。
档房里堆满照川历年户册。
谢停舟根据粮税记录,很快找到周家所属的永安坊。现行户册中,赵家一页只记有赵山海、周玉娘与赵云珠三人,页尾纳税口数却写着“四”。
第四人的位置没有留下空格。
姓名、出生年月、户籍关系全部不见,仿佛这一页从一开始便只登记过三人。
谢停舟将定命笔从笔套中取出。
笔尖靠近纸页时,沈照夜腕间尚未痊愈的雷伤忽然跳了一下。
不疼。
只是原本平稳的脉搏在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停了一拍。
沈照夜下意识按住手腕。
谢停舟已经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被书卷里的灰呛了一下。”
沈照夜松开手,神色如常。
谢停舟看了他片刻,没有追问,却把定命笔与他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些。
笔尖悬在赵家户页上方。
最初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片刻后,纸张纤维中浮出几缕极淡的墨丝。它们没有汇聚成字,而是沿着页边缓慢延伸,最终没入装订线内。
谢停舟顺着墨丝翻找前册。
天历三六九五年的永安坊户册中,出现了一处异常。
那一册保存得很好,没有水浸虫蛀,唯独中间少了一页。残留纸边平整,切口窄而直,显然不是自然脱落,而是被人以利刃贴着装订线裁去。
沈照夜提灯靠近。
“哪一页?”
“无法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