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你可以抓我。”
梁既明皱眉。
“我会将所见记下,交由沈照夜继续查。私闯档房的罪责由我承担。”
沈照夜转头看他。
谢停舟不认识阿禾。
至少不记得昨夜那个怕雷、会把肉包留到第二天的小姑娘。他对她所有的了解,都来自手腕上几行可能随时消失的墨字。
可他仍然准备为一个已被自己遗忘的人承担后果。
梁既明也看着他。
“你若被关起来,他能看懂这些残墨?”
“不能。”沈照夜替他回答。
“能找出另外六名失名者?”
“慢一些,大概也行。”
“能保证不把半座县衙再拆一遍?”
沈照夜认真想了想:“不能。”
梁既明把那张原本用于拘捕他的拘票塞回袖中。
“那便都别添乱。”
他用县衙火漆封好档房门,在封条内侧悄悄留了一道极细的切口。下次揭开时,只需沿切口复原,便看不出封条曾经动过。
“明日夜里,我带你们再来。”
“梁捕快,”沈照夜道,“你这学坏的速度也不慢。”
梁既明冷冷看他:“从现在起,旧院外会有人监视。你们白日照常接受调查,夜里查失名案。半个月内若没有结果,我亲自送你们去州府。”
“不是一日?”
梁既明看了一眼桌上的七张空白户页。
“一日不够。”
谢停舟收起拓印,第一次对他微微颔首。
“多谢。”
梁既明移开视线。
“查案而已。”
他们离开档房前,谢停舟最后看了一眼七道残墨。
命墨正在消散。
七个残缺姓名的最后一笔仍向同一个方向倾斜,在昏暗灯光下,像七条被河水拖走的细线。
线的尽头,穿过照川县图上的南城门,落在一处已经废弃的渡口。
城南废渡。
就在这时,城南方向传来一声遥远的水响。
不是涨潮。
像有一艘沉寂多年的旧船,刚刚撞上了渡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