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被裁掉的一页户籍（第3页）

相识不过两日，已经一同偷船、坠入照川，还为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进入县衙，怎么看都不像寻常同行。

“昨日是谁决定把那名女童带去赵家？”

“我。”

谢停舟回答得很快。

沈照夜原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，闻言抬了一下眼。

昨天最先提出送阿禾回家的明明是他。

文吏继续问：“那是谁将她带离赵家？”

“也是我。”

“谢仙君。”沈照夜在旁提醒，“把罪名全领了，我坐在这里会显得很多余。”

“你负责敲门。”

“原来我只是个敲门的。”

“还替她编了辫子。”阿禾补充道。

文吏看向那条明显编歪的辫子，又看向沈照夜，一时不知此事是否需要记入案卷。

梁既明把周家的物证清单推到桌上。

“夹袄、鞋与发绳都是周氏家中之物。周氏不记得这些东西属于谁，却承认昨日是自己将它们装入包袱。”

“既然是她亲手交付，便不是偷窃。”谢停舟道。

“争议在于孩子。”

梁既明看向阿禾。

“赵家户籍没有她。周氏也无法确认她是自己的女儿。若你们今日不能证明她与赵家有关，县衙只能把她当作身份不明的流落女童。”

阿禾抱住装衣物的包袱。

“那我会去哪里？”

“暂住善堂。”

“我不去。”

她说得不重，手指却将包袱边缘攥出很深的褶皱。

沈照夜没有立刻替她反驳，只问：“如果她进了善堂，那里的人明日忘记她是谁呢？”

梁既明沉默下来。

善堂收留孩子需要登记姓名、年龄、来处与保人。阿禾的名字不能落在纸上，照看她的人也会不断遗忘。即便今日送进去，明日她也可能再次变成闯入善堂的陌生人。

谢停舟从袖中取出周家墙面拓片。

“赵家从阿禾三岁起，连续七年留有第二名女童的身高记录。过去九年的粮税按四口缴纳，去年冬季又领过两份不同尺寸的女童用布。这些足以证明赵家曾经抚养过第二个孩子。”

“只能证明有过一个孩子。”梁既明道，“不能证明就是阿禾。”

“她知道赵家藏钱的位置、家人的饮食习惯，也能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找到住处。”

“这些可以提前打听。”

谢停舟没有反驳。

县衙办案不能只靠人情上的相信。梁既明若因为可怜阿禾便替她补进赵家户籍，将来一旦事实有误，承担后果的不只是他，还有周玉娘一家。

沈照夜忽然问阿禾：“你身上的衣裳是谁做的？”

阿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布外衫。

“不知道。我娘带我去量过。”

“在哪里？”

“有很香的熨斗味，门口挂着一串木尺。老板剪布的时候，不许人说话。”

沈照夜翻开她衣襟内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