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在避免身份未明的修士惊动城中百姓。”梁既明头也没回,“不算帮。”
“听起来和某位仙君的‘暂时同行’很像。”
谢停舟看了沈照夜一眼。
“你今日话很多。”
“戴上铁索以后便少了。”
梁既明没有满足他这个愿望。
他把三人带进西侧问讯房,只留两名捕役守在门外。房中没有刑具,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旧椅,墙面贴着照川县图。
阿禾被安排坐在最中间。
负责记录的文吏蘸好墨,先问她姓名。
“阿禾。禾苗的禾。”
文吏落笔。
墨迹在纸上停了片刻,随即从最后一划开始褪色。等他写下“九岁女童”时,前面的名字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墨团。
文吏以为墨锭受潮,换了一支笔重新写。
结果仍旧如此。
第三次,他没再落笔,只疑惑地抬起头。
“她叫什么?”
不过几息,他已经忘了。
阿禾坐在椅子上,双脚尚够不到地面。她没有争辩,只把左鞋脱下来,露出鞋底那个绣字。
梁既明将自己的血字纸放到文吏面前。
“先按无籍女童记录。姓名一栏留空。”
阿禾小声道:“我不是没有名字。”
梁既明停了一下,改口道:“姓名待核。”
文吏重新落笔。
这一次,纸上的字没有消失。
阿禾盯着“待核”二字看了许久,慢慢穿回鞋子。
问讯随后落到沈照夜身上。
他报了名字,验籍木牒毫无反应;报了师门,只说自己是散修;问及从何而来,他抬手指了指屋顶。
文吏的笔悬在纸上,不知道该如何记。
“从上面。”沈照夜补充道。
“哪座仙山?”
“很高的那座。”
梁既明按了按额角:“说能记进卷宗的话。”
沈照夜想了一会儿:“无籍散修,来处不详。”
文吏终于落笔。
轮到谢停舟时,他没有使用官印,只报自己同为散修,擅长符箓与命理。校命司、定命笔与天门追缉一概没有提及。
“你与沈照夜是什么关系?”文吏问。
谢停舟道:“同行。”
“何时相识?”
“前日。”
文吏抬头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