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包裹,抱进怀中。
“我先不住这里。”
周玉娘的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能说出挽留的话。
阿禾走到院门边,又回头看了一眼灶上的鱼羹。
“娘,紫苏少放一些。姐姐不喜欢。”
她说完便走了出去。
周玉娘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握着那只缺口小碗。
阿禾一直走到南街石桥上才停下来。
她没有哭,只坐在桥边,把母亲交给她的包裹打开又合上。那两根旧发绳放在最上面,一根红,一根蓝。
沈照夜在她身边坐下,从袖中摸出方才买来的新红绳。
“看来买重了。”
阿禾看了一眼:“你的更好看。”
“那便留着。”
“我已经有了。”
“旧的会断。”
阿禾沉默片刻,还是伸手接过。
沈照夜替她把散开的辫子重新拢好。他显然没做过这种事,编出的辫子一边粗、一边细,红绳也系得歪斜。
阿禾摸了一下,诚实评价:“没有我姐姐梳得好。”
“她练了很多年,我才第一次。”
“很丑。”
“先戴着。等她认出你,再让她拆。”
阿禾没有拆。
谢停舟站在两步之外,重新翻看周家粮税抄录与墙面拓痕。沈照夜替阿禾系好红绳,抬头看他。
“现在能确认了吗?”
“她在周家生活过。”
“至于为何被忘?”
“没有答案。”
谢停舟将拓片收好,没有为那些无法辨认的灰痕强作解释。
“先查她的户籍何时发生变化,再查最早忘记她的人。若遗忘有先后顺序,便能确定从哪里开始。”
沈照夜问:“然后呢?”
谢停舟看向他。
“再看同样的方法能不能解释你。”
沈照夜唇边有了笑:“原来还惦记着我。”
“你也是无名者。”
“听着像顺便。”
谢停舟没有否认。
沈照夜却不介意,撑着石栏准备站起。掌心按上被日光晒热的石面时,他没有任何反应,直至站稳以后才迟缓地皱了一下眉。
谢停舟伸手,扣住他的右腕。
沈照夜垂眼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