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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和你一样无名（第9页）

沈照夜修好床架时，阿禾已经伏在桌边睡着了。

她睡得很浅，门板落地的声音稍重一些，眼睫便会跟着颤动。怀里的布包始终没有松开，像是里面装着她仅剩的全部家当。

沈照夜放轻动作，将最后一根木钉按入床脚。

右手扶住床板时，他左腕的伤口被牵动，布条下只洇出极淡的一点红，很快便不再流了。

他垂眼看了一会儿，随手把衣袖拉下来。

谢停舟从井边回来时，恰好看见这个动作。

他的视线在那截衣袖上停了片刻，什么也没问，只将从船上带下来的药瓶放在矮桌一角。

沈照夜尚未注意，他已经走到旧井边，俯身查看井壁。

井砖间刻着数道几乎被青苔遮尽的痕迹。谢停舟拂去表面的湿泥，露出七道彼此交叠的阵纹。那些纹路并不完整，有几处像是被人刻意磨去，只剩下通向地下水脉的细槽。

阿禾醒来时，沈照夜已经把床搬进西厢。

“你以前睡哪里？”他问。

阿禾指了指墙边的旧柜。

柜子里铺着一层稻草，旁边放着一盏巴掌大的破灯。灯罩已经裂开，灯芯也被潮气浸透。

柜门内侧刻着许多短线，每道线旁边都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禾”。

“每天一道？”沈照夜问。

阿禾点头。

“这样醒来以后，我就知道自己没有少过一天。”

沈照夜没有评价，只把柜中的稻草抱出来，铺在新修好的矮床上。

阿禾站在旁边：“那你们睡哪里？”

沈照夜环顾四周。

西厢只有一张床，正屋漏雨，廊下倒着一张只剩三条腿的竹椅。

“他不睡。”沈照夜指了指谢停舟，“做官的晚上都不用休息。”

谢停舟仍在检查井纹，像是根本没有听见。

沈照夜把床脚垫稳，起身时碰到了矮桌。桌角的药瓶滚了半圈，被一枚官印挡住。

他这才拿起药瓶。

瓶塞已经被人提前拔松了，旁边还放着一段干净布条和一把用来割断旧绷带的小刀。

沈照夜回头。

谢停舟半蹲在井边，正以定命笔丈量阵纹的深浅，连头也没有抬。

“谢仙君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沈照夜晃了晃药瓶：“这药自己长腿了？”

谢停舟将一处阵纹记入册中。

“用完放回去。”

沈照夜唇边笑意渐深：“我还以为你不管犯人的死活。”

谢停舟终于抬眼，目光先落在那只药瓶上，随后扫过他藏在袖中的左腕。

“死了不方便查。”

只有一句。

说完便重新低头。

沈照夜靠着桌沿看了他一会儿，到底没有继续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