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层高处,极淡的青光正从云后缓慢移过。
官印一旦在人间启用,巡天舟便会循着印息落下。到时候,销名与擅闯人间的罪责都不会因照川县衙一间牢房而停下。
谢停舟的手没有继续伸向官印。
梁既明已经取出一面入境木牌。
“请两位报上姓名、师门、来处与入城所为。”
沈照夜问:“若是一时说不清呢?”
“县衙里有时间慢慢说。”
芦荡外又亮起两盏火把,是梁既明的同僚正循声找来。
沈照夜看了一眼谢停舟。
谢停舟低声道:“袭击人间官差,依律加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禁用仙术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不可伤人。”
“谢仙君,”沈照夜叹道,“你对逃跑的要求确实很多。”
梁既明目光一凛:“你们要跑?”
“没有。”
沈照夜一脚踩上浅滩边的断船板。
船板另一头翻起,将积在上面的泥水尽数泼向了火把。
火光骤灭。
四周陷入黑暗。
“现在有了。”
沈照夜抓住谢停舟手腕,转身钻进芦荡。
梁既明的反应比他预料得更快。
刀光在黑暗中平着掠过,没有斩向人,只斩断了他们前方一大丛芦秆。伏倒的芦秆像一堵墙压下来,拦住去路。
谢停舟一把拉住沈照夜,换了方向。
“这边。”
“你熟?”
“不熟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这边?”
“梁既明下一步会往左。”
话音刚落,梁既明果然从左侧追了过去。
沈照夜看了一眼谢停舟:“有这本事,早说。”
“我也可以看见你的下一步。”
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摔倒。”
沈照夜脚下恰好踩进一处泥坑,整个人往前一滑。谢停舟像是早有准备,伸手扣住他手臂,又将人拽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