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微眉心微动:“什么纸?”
“普通纸。没字,不能卖钱,沈半闲便拿来垫过桌脚。桌腿还是晃,后来大约当引火纸烧了。”
谢知微还要再问,谢停舟却道:“落星渡旧物需要重新核查,但今晚无法送达。”
“正因无法核查,才应按律处理。”谢知微转向他,“停舟,你只是执行人,不必替异常寻找无尽可能。”
“复核尚未结束。”
“总卷已经确认世间无此人。”
“总卷也可能存在缺页。”
谢知微目光一沉。
房内长明灯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天书三千八百年来从未缺页。”她道,“不要因为第一次看不见命批,便对异常产生私人判断。”
谢停舟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这句话并不只是提醒。
执笔者不能对被修订者产生私人判断。否则一笔之偏,可能牵动百人、千人,甚至一城命数。
这是他成形之初便学会的规矩。
“明日辰时,我会亲自将他送去销名台。”谢停舟道。
谢知微看了他片刻,收起公文。
“最好如此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白砚跟出去前,下意识看了沈照夜一眼。那眼神有些不忍,但他头顶的命批只写着一句——遵从上令,紧闭核验间。
片刻后,门外禁制重新亮起。
房中只剩沈照夜与谢停舟。
沈照夜望着门口:“她是你姐姐?”
“名义上。”
“你们长得有点像。”
“同属执笔者谱系。”
“她方才说,你不能有私人判断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天条的意思?”
“我负责解释规程。”
沈照夜站起身,绕过桌子。
谢停舟没有后退,右手却自然垂到定命笔旁。
沈照夜注意到了这个动作,脚步停在距他三步的位置。
不近,也不远。
恰好是不会被当成进攻,却足以看清对方神情的距离。
“谢停舟。”他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,“你自己觉得,我该消失吗?”
谢停舟指尖微顿。
“你没有合法命页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命页。”
“无籍命身存在失控风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