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记收养过你。”
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云海。
沈照夜许久没有说话。
谢停舟见过很多人得知销名结果后的反应。
有人哭求,有人暴怒,也有人试图用过去功德换取宽宥。那些选择大多会提前浮现在命批中,因此无论他们说什么、做什么,他都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处置。
可沈照夜身边依旧一片空白。
谢停舟不知道他会扑上来夺笔,会破窗逃走,还是会安静接受。
这种不确定本该意味着危险。
可当四周所有人的未来都清晰可见时,眼前这片空白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清醒。
仿佛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需要看着一个人,而不是看着那个人头顶的字。
沈照夜忽然开口:“这么说,销名不是杀我。”
“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杀。”
“比杀人还省事。杀了至少有人记得,销名却连丧葬钱都省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甚至笑了一下。
谢停舟却没有从中听出多少玩笑的意味。
“这是防止无籍命身扰乱轮回的必要程序。”
“谁定的?”
“天条。”
“天条又是谁定的?”
谢停舟正要回答,核验间的门再次打开。
谢知微走了进来。
她与谢停舟同穿玄白官服,眉眼有几分相似,神情却比他更锋利。白砚跟在她身后,手里捧着一卷墨色公文。
“司首谕令。”谢知微道。
谢停舟起身。
墨色公文在半空自行展开,闻不言的声音从纸上响起。
“无籍命身沈照夜,来处不明,命轨全无。为防三界命序受损,明日辰时送往销名台,由甲字校书郎谢停舟亲自执行。”
公文末尾,鲜红司印缓缓显现。
沈照夜靠在椅背上,看完那道谕令。
“明日辰时。”他道,“天庭办事倒快。”
谢知微看向他:“销名之前,你仍可陈述身份来历。若有隐瞒,现在说出,或许还能重新核验。”
“我知道的,方才都说了。”
“你从何处习得不受命批显现之法?”
“若我会这么高深的本事,也不至于让雷劈断剑。”
“你为何出现在落星渡?”
“被捡到的。”
“谁将你送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襁褓、信物、血脉印记?”
“只有半张烧焦的纸,后来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