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岛上的时间日复一日地过去,怀安也从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,进化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。
每天皇襄还没有醒的时候,他就已经到沙滩上开始训练。
那一把木剑七问,已经可以被他随意地拔出。
怀安站在浅滩上,海水没过小腿。
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面前是一块被海浪冲得光滑的礁石。
他手腕一抖,木棍尖端刺入水中,准确地扎中了一条游过的鱼。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,干净利落,像是呼吸一样自然。
皇襄在岸上看着这一幕,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那块老位置上,脸上和身体已经不像往日那般坚实,如同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,开始干瘪。
他目光落在怀安身上,眼神里透露出来一抹沉重的神色。
那天傍晚,怀安把烤好的鱼递给皇襄,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接过,而是静静的看着怀安。
“师傅,怎么了?”怀安有些不知所措的询问道。
皇襄目光含着一抹不舍的神情看着他,似乎能够感受到他在回忆着这几年走过来的点点滴滴。
过了很久,皇襄才开口说道“你可以离开这座岛屿了,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了。”
“可是师傅您……”怀安不想留师傅一人在这座岛上,而且也在担心着师傅的身体。
“老夫已大限将至,时日无多了!”皇襄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朝气,从现在的体态和给人的感觉,确实是一个年迈老者的感觉。
“那剩下的这些天,我陪着您!”怀安坚定的说道。
皇襄笑了一声,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怀安“还是那个傻小子!”
“去休息吧,老夫也要休息了!”说罢,皇襄拖着已经形如枯木的身体,缓缓地走进了木屋。
那夜怀安没有睡。
他躺在木屋角落里那张硬板床上,睁着眼看着屋顶的木梁在月光中投下模糊的阴影。
皇襄的呼吸声从另一侧的床铺传来,比往常浅,也比往常更短,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上,让每一次吐纳都变得费力。
怀安紧张地听着呼吸声。
他在数那些呼吸的次数,等它们变得深长而均匀才稍稍松一口气,可那种深长持续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变浅,像潮水反复冲刷着同一片礁石,永远到不了岸上。
就在即将天亮的时候,皇襄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,每一次呼吸似乎都格外的吃力,他的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,像是在忍受着某种剧痛一般。
但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,似乎是怕吵醒一旁的怀安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怀安这一夜并没有入眠。
听到皇襄有些不对劲之后,怀安立刻起身去朝着情况“师傅……师傅……您还好吗?”他不敢用太大的声音喊叫,小心翼翼的询问道。
皇襄强忍着剧痛做起身,此刻的他脸色苍白,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,他看着怀安第一句话便是“我吵醒你了……”
“没有,师傅!”怀安立刻摇头。
皇襄手掌捂着胸口手上的位置,看着怀安摇头,他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面对过无数场有关生死存亡的战斗,本以为早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,可等到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,老夫的内心竟然会出现一丝慌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