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看着怀安“也许是老夫收了个好徒弟吧,老夫还想看看你未来会成长到什么样子!”
“可现在……看不到了!”
怀安扶着皇襄的胳膊,目光中泛起一丝坚定“将您打成重伤的人到底是谁?我之后要是遇见他一定为您报仇!”
皇襄摇了摇头“那是一条与世界为敌的道路,我希望你不会走到那条道路上,希望你专注自己想要走的道路!”
“老夫从来没有记恨过那些外来者,因为那条道路,是老夫自己选择的道路!”
怀安扶着他的胳膊,手掌握紧又松开。他想说什么,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像有一口水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皇襄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不同于之前的疲惫和勉强,而是带着某种释然的意味,像是看开了什么,又放下了什么。
“老夫教你四年,从来不是为了让你替老夫报仇的。”
“你身上那一种敢于出面保护弱小的品质,才是你的闪光点。”
“你要好好的活下去!”皇襄说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怀安脸上“老夫这辈子活到这个地步,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,报仇并不是一切的终点,只有往前走,才能看见新的东西。”
“你要相信外来者,不能阻挡我们普通人的未来!”
“带着七问去万剑谷吧,找叶雨孤白和江浸月,他们看到这把剑,就知道要怎么做了。”
他咳嗽了两声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平复。怀安立刻想扶他躺下,但皇襄摆了摆手。
皇襄抬眼看着窗外那泛起的一丝天光,脸上那一种释然的笑意没有停下“天亮了……你该离开这座岛屿了……”
“老夫……也该上路了……”
“得你这么一个徒弟……老夫,此生足矣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皇襄的脑袋低垂了下去,但整个人的身体,依旧挺直的坐在那里。
那间木屋的晨光从门缝和窗棂的间隙渗进来,一缕一缕地落在木地板上,落在皇襄垂下的衣袖上,落在他那张已经不再起伏的面容上。
怀安跪坐在床边,像一尊石像,一动不动。
皇襄的身体挺直地坐在床沿上,头微微低垂,像是在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
他灰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,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旧衣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旧色。他嘴角的弧度还在,像是睡着前最后的那一刻,他还在笑。
怀安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忽然想到这四年来他从来没有认真端详过皇襄的样貌。
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训练上,用在了拔剑和挥剑上,用在了看那些书和思考那些话上。
他以为师傅会一直在那里,坐在那块礁石上,手里捏着一片草叶,嘴角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,喊他臭小子或者傻小子。
可……
他跪在皇襄面前磕了几个响头后,走到木屋外的工具棚里,找到了皇襄藏在那里的一把旧铁锹。
铁锹的木柄上落满了灰,但刃口还锋利,显然皇襄曾经在某一天打磨过它。
怀安握着那把铁锹,在木屋后面山坡,选了一个最上面的位置,面向东边,正对每天日出的方向,将皇襄埋葬在了这里。
“师傅。”怀安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“我会去万剑谷的。我会找叶雨孤白和江浸月两位前辈,我会好好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