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荞一想到这些,心里便松快了几分。这天傍晚,她在花园里浇花,情不自禁就哼了几声小调。
“你哼的是什么曲子?”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忽然响起来。
“啊。。。。。。”小荞手一抖,浇花壶差点脱手。
她慌忙转过身,看见陆承州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报纸,正站在花园的白色铁椅旁。
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,下身是棕色的西裤,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,透出几分家常的松弛。
“先、先生。”
小荞下意识地站直了,浇花壶举在胸前,像个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摆设。她这才想起来他方才问了她一句话,她还没有回答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,只是以前听人家唱过,就跟在后面学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其实她只会哼头两句,词也是含含糊糊的,她已经忘了是从哪里听了一耳朵,自己又添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。
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小调,竟然被他听去了。
小荞觉得有些丢人。
好在陆承州也没有追问,只是把报纸展开来,在铁椅上坐下了,低头看了一眼头版。
小荞松了口气,见他正在专心看报,便转身继续浇花。
此刻日影西斜,夕阳的霞光铺洒在花圃上。她身后姹紫嫣红,花团锦簇,偏生她只穿了一件白褂子,黑裙子,垂着两条辫子,显得格外的素净。
月季的花瓣上还有刚刚洒上去的水珠,鲜艳欲滴,衬着她微红的脸颊,倒像是两处花一齐开了。
“这些花都认识吗?”他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。
小荞脸更红了:“我只认得牡丹、月季、栀子。。。。。。”这里面有许多花,她在齐家见都没见过。
陆承州放下报纸,站起身来。
他身材修长,一手插在裤袋里,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。
小荞看着画报上的人朝自己越走越近。浇花壶里的水洒出来几滴,落在鞋面上,她没有察觉。
陆承州在她身侧停下来,微微弯腰,指向她刚刚浇过的那丛矮灌木。
“这是玫瑰。”
玫瑰的枝干苍绿,生着细密而尖锐的刺,深红色的花苞紧紧裹着。他的手指从那些花苞上方缓缓掠过,白皙的指节映着深红的苞衣,有种说不清的美感。
“花期比月季短,一年也就开这一季。不过花开了比月季烈一些,颜色深,香气重。花瓣一碰就落了,不是那种能放很久的花。”
他说完看了她一眼,“也挑土,不如月季好养。”
小荞垂下眼,目光落在旁边那丛月季上。
月季开得正好,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,花型饱满,立在枝头。她想,月季已经这么好看了,那玫瑰开了,该是什么样子呢?
他往前走了一步,又指向旁边一排叶片肥厚、边缘带细齿的矮丛。
“这个叫天竺葵。德国那边叫它‘阳台花’,花期很长,剪一枝插在土里就能活。公馆西面那排窗台上也种了,夏天开起来一片粉的。”
小荞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,见他说得从容,自己便也不那么拘着了,偶尔凑近去看那些叶子的纹路。
走到围墙边,陆承州弯下腰,从靠围墙的一棵矮树下掐了一小片叶子,递到小荞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