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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书（第1页）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从秋到冬，转眼过了两个月。

北境的雪下得很大。白鹿书院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，远远望去，像坐落在云端之上。沈鱼每天裹成一只熊，去上课的路上还冻得直跺脚。

“这北境的冬天，也太冷了。京城冷也没冷成这个鬼样子。”沈鱼对着手心哈气。

李圆圆说：“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。再过一个月，雪能下到膝盖深。到时候啊，我们连教室门都出不了。”

沈鱼哀叹一声：“那还怎么活啊？”

李圆圆笑着说：“书院有地龙。教室和宿舍里都有炭炉。只要不往外跑，就不算太冷。”

沈鱼说：“可谢夫子还让我每天去他书房学算学。这路上走一趟，人都快冻成冰棍了。”

李圆圆挤眉弄眼：“那你还不是天天去？冻成冰棍也去。我看你啊，就是嘴硬。”

沈鱼装作没听见。

其实李圆圆说得没错。沈鱼每天去谢砚书房的路上，确实冻得够呛。可她从来没有缺席过。哪怕外面下着大雪，哪怕风刮得跟刀子一样，她也照去不误。

至于为什么，她不愿细想。

这天，沈鱼收到了一封家书。

信是沈破虏写的。沈鱼拆开信的时候，手有些抖。她知道，父亲写信来，八成又是骂她。

可信的内容，出乎她的意料。

“吾儿沈鱼：见字如面。爹近日身体尚可，勿念。你哥前日来信，说北境防务吃紧，蛮人有蠢动之象。爹思来想去，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北境。你留在书院，好好听谢夫子的话。爹不在，你更要争气。家中一切，有管家照料。你安心读书即可。爹走了。勿挂。”

信的落款是一个粗犷的“沈”字，旁边还按了一个手印。

沈鱼看着那封信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
李圆圆见她脸色不对，小声问：“怎么了？你爹说什么了？”

沈鱼说：“他要去北境。”

李圆圆一愣：“北境？不是有沈将军——我是说，你哥不是在那里吗？”

沈鱼摇摇头：“我哥在，可我爹还是要去。北境的防务，我爹最熟悉。他不放心。”

她说着，把信折好，塞回了信封里。她的动作很平静，但李圆圆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“沈鱼，你没事吧？”李圆圆关切地问。

沈鱼抬起头，笑了笑：“没事啊。我爹是什么人？沈破虏。北蛮那些兔崽子，听到我爹的名字就吓得尿裤子。他去北境，我放心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可她一整天都魂不守舍。上课的时候走神，被谢砚叫了两次。吃饭的时候发呆，一勺汤全洒在了桌子上。

李圆圆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。

傍晚，沈鱼像往常一样去了谢砚的书房。

她敲门进去，谢砚正坐在书案后。看到她进来，放下手中的笔。

“今天不学新内容。”谢砚说，“你过来坐。”

沈鱼走过去坐下。

谢砚从书案上拿起一本书，放在她面前：“这是《北境方舆志》的下册。上次你看到的地方，后面还有。”

沈鱼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谢砚会给她看这个。

谢砚说：“你爹去了北境。你担心他。学点有用的东西，总比胡思乱想强。”

沈鱼鼻子一酸。她低下头，翻开那本书。可上面的字，一个都看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