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砚说:“你刚才不就会用了吗?算学很有用。粮草调度、工程营造、地图测绘,哪一样都离不开算学。你爹是将军,你不想帮他算粮草?”
沈鱼被他说得心中一动。她爹确实经常为粮草的事发愁。每次出征前,户部那些官老爷总能算出一笔糊涂账,气得她爹在书房里骂娘。
“您愿意教我?”沈鱼问。
谢砚说:“只要你肯学。”
沈鱼想了想,点头:“行。我学。不过谢夫子,您教我是私人的事,这课业……”
谢砚打断她:“课业照常。你不能因为学算学,就荒废了其他功课。”
沈鱼撇撇嘴:“知道了。”
从那天起,沈鱼每天傍晚都去谢砚的书房,学半个时辰的算学。
一开始,她还有些不情愿。可渐渐地,她发现算学这东西,其实挺有意思。尤其是那些数字和图形,在纸上变化无穷,就像斗蛐蛐一样,充满了策略和机变。
谢砚的教法也很有趣。他不像那些老先生,只会让人死记硬背。他会把算学跟实际联系起来。比如讲分数的时候,他会说:“假如你有三个饼,要分给四个人。怎么分最公平?”
沈鱼说:“把饼都切四分之一。每个人拿三块。”
谢砚问:“还有别的分法吗?”
沈鱼想了想:“把三个饼叠起来,一刀切成四份。每份是三个饼的四分之一,也就是四分之三个饼。”
谢砚点头:“好。这就是分数。你自己想出来的方法,比书上写的还要生动。”
沈鱼被夸得心花怒放。她发现,只要她肯动脑子,谢砚从来不吝啬夸奖。
而谢砚的夸奖,比什么桂白糖、桂花糕都让她开心。
有一天傍晚,沈鱼去书房找谢砚,发现他不在。书案上放着一本书,翻到了某一页。沈鱼看了一眼,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形,像是地图,又像是阵法。
她正想细看,谢砚回来了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谢砚问。
沈鱼指着那本书:“谢夫子,这是什么?”
谢砚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了一眼:“《北境方舆志》。是讲北境地形和防御部署的。”
沈鱼来了兴趣:“我爹经常跟我说北境的事。我能看看吗?”
谢砚说:“可以。不过有些地方涉及军机,不要外传。”
沈鱼点头。
那是一本很厚的地图册,里面详细绘制了北境的山川河流、城寨关隘。沈鱼一页一页地翻,看得很认真。她指着一处标注“狼牙谷”的地方说:“这里就是我爹被围的地方。”
谢砚沉默了一下,点头:“是。”
沈鱼盯着那处地形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谢夫子,如果我是援军,我不会从正面强攻。我会派一支小队从西面的山梁绕过去。这里虽然险,但正因为险,敌人的防备会弱。”
谢砚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:“你说得对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那支小队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?”
沈鱼说:“所以要再派一队人,从东面佯攻,吸引敌人的注意力。西面那队才有机会。”
谢砚静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沈鱼,你果然是将门之后。”
沈鱼愣住了。
谢砚很少笑。可这一笑,让整间书房都亮了几分。
沈鱼忽然觉得,自己的心跳又乱了。